?青女(上)
正是暮色将睡,桃花儿梨花儿一簇簇烟粉雾白,全如泼墨般点染在黛青的起伏小山间。
嫩长的柳条儿扫在人的发髻和肩头,如柔媚的手儿,轻揽却了别离。
“这霞光明媚,却比不过小姐的眼儿秋波似水,柔媚如丝。”
“公子你莫要说笑,我只是借问这小小山路,可是向那山半腰的禅寺?”
“小姐你可不要去,正是日薄西山,听那村人说,山寺里没有和尚姑子,夜里将有如同你一般的美丽女子,终会
化成凶恶的孤鬼一只。”
“诶呀,你这风流子!看看那恶鬼,是不是就是我这样子!”
“正是正是!可惜,你遇到了我这不会怜香惜玉的收妖道士!”
前一刻红衣白面的俊俏小姐,突然就逞了一幅青晃晃的嘴脸,獠牙尖利,指甲尖长,凶如恶兽,扑将上来。
锦衣的公子,如疾风一般抽出了背上的长剑,破空而去。
锣鼓声中,你来我往,两只皮影儿小人儿,就在那影幕上打了个飞沙走石,昏天黑地。
正是将晚的时光,入神的孩童之间,正挤着一颗银白色毛茸茸的脑袋,可不正是蹲着看戏的白微白道人。陆远明
陆大人隔老远就看了个清清楚楚,立时好似一只焦着心要衔起小鸡归家的母鸡,稳准狠将他拎了起来。
老陈早就做好了青笋蘑菇鸡丝面,过了两遍水,就要挤着坨了一团。
陆相的手头还有没看完的书信。
貂小六也不在家。
秋就要踏了冬的门坎儿,夜长高了,就把白日压短了。
“别,别,小陆,正打地精彩嘛!”爬在白微头上的貂小六,也机灵地跳下来窜进陆远明的怀里面,两只小豆子
一样的眼儿,一刻也不肯离开匠人手中仍旧斗得不可开交的皮影。
白道人那一双如含银海的妙目,此时此刻也被逗弄小孩子的玩物儿牵地死死,连陆相的慢慢腾起来的小怒气,都
漏了看见。他这一幅神态,混在那群目不转睛的孩童中间浑然一体,简直都见不出仙风道骨的形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