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周彻内心一阵悸动,真心话马上就要冲破心房脱口而出,他张了张嘴,把想说的又吞了回去,试探道:“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我在问你。”陈觅转回头目视前方,“你心裏明白。”
“我……”
“好了,打住。”陈觅闭了闭眼松出口气,他突然厌烦了踢皮球式的反覆试探。“有点饿了,先找地方吃饭吧。”
两人在周彻家附近快餐店草草解决了晚饭。吃饱喝足后,疲惫感才席卷而来,陈觅强打起精神请假、安排工作,怎么跟着周彻回的家他都有些混沌。
第二次站在周彻家裏,房屋的陈列没有变化,但是两人的心境已和之前大不相同。也许没有第三次了,陈觅环视了一圈,悲观地想。
周彻从书房提着药箱出来:“吃点药就去洗漱睡觉吧,客卧没收拾,你先睡主卧。”
“嗯。”陈觅接过药,他关心周彻睡哪裏,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周彻看着陈觅吃完药,像是等着他说点什么一样迟迟没离开。
“我要去洗漱了。”陈觅站起来,指了指洗手间。
周彻意识到自己挡路了,连连后退两步:“哦,好。卫浴柜裏有新牙刷,你拆一个用就行。”
“嗯,知道。”
洗手间水声响起,周彻呆站着,竖起耳朵将陈觅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一会水声停止,他忙躲进书房,拘束的好像他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一个。
直到听到卧室关门声,周彻才稍稍静下心来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手头堆积了太多待办事项,一晚上也不可能干完,周彻没效率地浪费着时间,耗到困意上涌时,他关掉电脑,抱了一床被子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陈觅早已经睡着,门缝裏射进来的光打在他熟睡的侧颜上。
“陈觅?”周彻轻唤了一声。
大双人床边缘那一团纹丝不动,周彻放心地走过去,放下被子枕头,悄声挨着陈觅躺下。伴着陈觅粗重又沈稳的呼吸声,他很快也陷入睡梦之中。
梦裏他重回了事故现场,被看热闹的人群挤到了车前。他看到陈觅浑身是血,毫无生气地躺在变形破烂的车裏。他惊慌失措地拦住交警和医生,求他们救救陈觅,但没人理他,都面无表情地忙自己的事。他求助无果,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找人。他手上沾满了陈觅的血,潮湿粘腻,怎么都拿不住手机。他扔掉手机,拨开人群冲到救护车上抢来一臺心电监护仪,哆哆嗦嗦地给陈觅安上,仪器尖叫着发出长长的“哔——”声。
路人纷纷拖着他往下拽,陈觅一点一点在他视线中消失。下坠感越来越强烈,跌到谷底时,周彻大叫了一声“陈觅”惊醒。
身后床铺微微晃动,陈觅也被吵醒,他半梦半醒嘟囔着:“你怎么也睡这……”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人扑倒在床。
“你干嘛。”陈觅被压得喘不动气,勉强抽出一只胳膊摸索着打开床头夜灯。
“还在……你还在……”周彻的额角布满了汗珠,额前碎发都被打湿,眼眶发红,目不转睛地看着陈觅,嘴裏一直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