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里,陈闵柔安静的给江南儿上药,江南儿则死死的盯着她,不发一言。
“你在恨我?”陈闵柔淡淡的问。
江南儿没有回答。
“你自然该恨我,是我把你往火坑里推的”陈闵柔抬起头,迎着她的眼睛:“但是从此你就可以跳离皇宫这个火坑了,回你的江南去,在还没有赔掉自己的良心和青春之前”。受伤的秀女会早早的遣返回去,她可以继续做她的富家小姐,又何苦用那种可怜的把戏在这个波谲云诡的地方折腾。
“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有一个等你回去的家,富贵本如浮云,何况这里又没有永久的富贵”陈闵柔见她没有回答,继续说。
“我要争,我不能走”江南儿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陌生的认真。
“为什么?”
“因为我骗了你,我这次进来已经让家里倾家荡产了,我是父母唯一的希望和赌註”江南儿一字一句的说。
陈闵柔楞了,拿药的手停在空中。
“我之前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我们现在已经扯平了。以后相见,也不要继续装朋友了”江南儿的声线里流露出一种与年纪不符合的冷静,冰凉凉的。
陈闵柔静静的看着她,两人都不再开口。
鸡鸣三声,陈闵柔突然起身,推开厢房的窗户,大口的呼吸了一下,淡然的说:“今天就要公布成为妃子的秀女名单,你若能起床,也一并去锦绣宫吧”,然后头了不转的出了门去。
还是清晨,秋天的寒气沁凉入骨。
陈闵柔在不停的流着泪,为江南儿,也为自己。她从来没有自诩过好人。她会害人,以后也还会继续害下去,就算一开始知道江南儿有自己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她仍然会处心积虑安排这一切,她不能止步在这里,进了宫,就是在她和萧玉之间横了一道山,若要再回去,除了继续爬别无他法。
正在她乱走间,前面突然出现了一行余人的车辇,明黄色的华盖已经揭露了那人的身份。陈闵柔慌忙跪到一边,銮驾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帘子打开,刚刚离开锦绣宫的萧逸一脸的倦容。陈闵柔抬起头,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她微微带露的面容上,熠熠生辉。萧逸一阵目眩,也陡然来了精神,坐直身子问:“你不是陈闵柔吗?”
“是”她低低的回答。
“这样早去哪里?”
“随便走走,早起惯了”陈闵柔敷衍道。
“不如上来跟朕一起走走”萧逸突然有了兴致,招呼她上来。
陈闵柔也不犹豫,搀着旁边公公的手臂登上那座如一栋房子大小的銮座。帘子放下,沈晃晃的光线里只有两个人,车辆继续前行,忍不住颠簸了一下,陈闵柔往前倾了倾。
“美人过来”萧逸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腻声说。
陈闵柔暗暗的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温顺的靠了过去。
萧逸伸手搭在她的腿上,然后不安分的摩梭着,显然打算继续重温昨晚未尽的春梦。陈闵柔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多少女子挤破脑袋也得不到他的一次垂青,这次算不算她捡了一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