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一座被黑紫色浓雾包围的城,高大的城墻阴森森的居高临下,暗沈的透不入一点生机。
一个男人跪坐在窗前,没有灯火的屋子,他的身影落上窗外的微光。黑色的长发有海藻般披散的弧度,本该柔和的面部线条,此刻却现出冰冷的警惕与杀意。
“啪嗒”一声轻响,一颗残缺的玉珠,被轻描淡写般抛在他脚下。然后有一个优美略低的女声,用微讽的语气开口:
“你想要这东西吧……妖怪奈落。不,半妖奈落。”
……
……
睁开眼睛,头顶的木梁上绘着简单的花鸟。额头有冰凉的触感,我伸手去摸,碰到一块湿润的棉布。
“凉姬殿下,您醒了啊,请稍等,奴婢去唤阴刀殿下!”
婢女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响起,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费了些力气才从榻榻米上坐起来,搭在额头上的白布随之掉在了被子上。摸了下被捂得微凉的额头,似乎没有发烧的迹象。
迷迷糊糊的想,之前……是做了什么梦来着?
“凉,你醒了啊。”
陌生的男声有些低沈,残留着几分少年变声期的沙哑。我楞楞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人见阴刀也就十六岁。
“你睡了很久,有没有不适?需要吃点东西吗?”
这么片刻工夫,他已坐在榻榻米的一侧,目光关切的看着我。我下意识点了点头,对这陌生的关照有些别扭:[嗯……我睡了很久?]
他却忍不住笑起来:“凉,我唇语学得还好,不用这么夸张的比口型。”说完取下那块掉在被子上的毛巾,示意门边低头等待的侍女过来,“你昨天午膳后便晕了过去,有些发热,不过退的很快——这会儿,已是次日的巳时了。”
他将那毛巾递给侍女,又重覆了一遍:“要用膳吗?”
我点了点头,看那侍女退下,脑子依然有点晕。
一觉睡了大半天?怎么会?
午膳后晕过去……午膳……
午膳?!
梦境与现实同时冲上了脑海,我几乎能感觉到脑中的情景碰撞出“嗡”的一声。微微抬头,看到的依然是柔和白皙的脸庞,以及那双——让我心臟发抖的暗红眼瞳。
[你……]我怔怔的张口,却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有那么片刻的时间,整个房间无人开口,无人动作,安静的呼吸可闻。
“看来,你果真还记得。”最后他轻轻的说,抬手抚上我的发顶,“真是,奇妙的感觉啊……”
我下意识颤了颤,然后忍不住皱起眉。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像是看着一件寻找多年的宝物,或者一样极度缺乏的工具。
里面毫不掩饰的贪婪、喜悦,以及截然相反的毁灭、恶意,诡异而矛盾的交织在一起。
但无论如何,那都不是看一个真正的“人”的眼神。
“殿下,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