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中,有好些人在耳边吵吵闹闹的,然后又逐渐安静下来。
于是就算醒来也无力睁眼动弹不得,于是只得又睡了过去。我昏昏沈沈的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我的眼睛上有种烧起来的错觉,好像有火焰在眼睛灼烧一般。
…好难受…
动一下,动一下就好,只要动一下……
先是感觉到左手小指微微的擦过有些毛躁的床单,然后感觉好像千斤重的石块从身上挪开,四肢都能微微的伸展开。
奋力的睁开眼睛,然后忙不迭的闭上,眼泪大滴大滴的渗出来。
……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中直直的洒在我的脸上,许久不见的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里貌似是医院,因为雪白的被子上印着[爱仁医院]的字样,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手机和[少女的微笑]放在床头柜上,还有一束包装的很好看很精致的香水百合。
“我还活着啊……”
云朵慢慢的,顺着风,浅浅的遮住刺目的日光,好像印上了一层水色,整个病房都透着波光粼粼的低低的光晕。我躺回病床上,静静的看着浅色的天花板,轻轻嘆了声:“……真好。”
手机突然哔哔的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陌生的电话号码。
“……餵?”我接起电话,却仍然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那边一阵杂音,然后温润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洛伊丝,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从第一次听到时就感觉好像一排飞鸟从茂盛的芦苇丛中飞往天际一般,内敛却坚韧,柔和却张扬。我下意识的睁大眼睛,从病床上坐直,“好久不见……库洛洛。”
[的确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会永远都见不到了,]好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身体好些了?]
“嗯,好多了。”我伸手漫不经心的摆弄床头的那束香水百合。
[侠客他们赶去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窝金没事,那个窟庐塔族的小孩也没事。]
“诶?”
[侠客说还你人情。]那边好像在说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的笑起来,如同普通的年轻人一般爽朗的笑声。
“吶,多谢了。”我也笑笑。
[西索走了,窝金他们强烈要求你回来替代4号——不过,我想你是不会回来的,对么。]
“……抱歉。”当时加入旅团,也不过是因为无处可去的茫然感,而这个男人一直都看得清楚。
[也好,总是要随着性子的做几件事的。]他笑着说,[你以前就那么不坦率,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做的别别扭扭,现在有了想走的路,我应该恭喜你。]
“当时,真是给你填了不少麻烦了,”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现在我有了想做的事情,有了想得到的东西,不再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真是太好了。”
[是啊,真是太好了……]
云被风吹散飘远,温暖的,大朵大朵的阳光洒进来,停留在我的指尖,从指间到全身都镀上一层柔和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