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顶,灰木屋梁,这是什么地方?
“你确定只要他喝了这个东西就会醒过来?”千瓷的声音逐渐向自己靠近,但沈重的眼皮已经合上,实在坚持不到看到她的模样。
“当然!我家小花每次受伤喝了这个就立刻痊愈了!”一个陌生男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你家小花?”千瓷再次问道。
“嗯!小花,快过来!”男孩对着门外喊道。
“哼——吼!”小花十分听话地应声。
“这就是你家小花?”千瓷似是在咬牙切齿,“你打算把餵猪的药餵给他喝?”
路遥听了只觉得自己的脸又苍白了几分,但心又因千瓷的话安定了下来,有千瓷在,她应该会护着自己吧?自己可是宁可死也不要跟猪吃同一副药的!
“嗯,这有什么办法?我这儿又没有给人吃的药。”男孩委屈地嘟囔着,路遥却在心中大喊,千瓷不要信他!他绝对有药!就算没有,也只能怪我自己命薄,总之我抵死不喝!“哎,你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了,好像还很痛苦,我们还是让他把药喝了吧!其实人和猪也差不了多少,是不是?”男孩小声劝说千瓷。
静默了很久,路遥未听到自己一直期待的厉喝。“唔,确实。什么鼻子眼睛啊!他有的,猪也有,想是喝了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对啊!你快把他扶起来,我餵他!我以前常餵小花药,餵得可熟了!”
路遥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千瓷拥着他的怀抱一点儿也不温柔,倒更像是张蜘蛛网把自己给紧紧粘住,挣脱不得,也没力气挣脱。浓重的药味儿正一点点向自己逼近,这一次依旧是莫名而来的力量,他猛地挣开千瓷的双臂,一手挥开男孩端着的药碗,大吼一声,“我不跟猪吃同一种药!”
千瓷、男孩怔怔地望着突然跳起的路遥。许久,千瓷凤目危险地一瞇,笑瞇瞇地道:“原来你早就醒了?听见我们这么担心你,觉得心里很爽?很开心?”
“呃,不,不是这样——”路遥看着半笑半泣的千瓷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是心疼不断。
“好了!耍人玩很有趣是不是?你个混蛋!”千瓷突然大哭起来,泪水泉涌,一手抓过枕头狠狠砸了过去,转身便跑出了屋子。
“千瓷,我——”路遥想叫住她,却被男孩拦了下来。
男孩把他扶坐回床上,拾起枕头重新垫在他的背后,安静道:“她很担心你,这几天一直没日没夜地照顾你,好几次我都觉得你快不行了,她却坚持要守着你。我看她其实一直都很想哭才对,只不过强忍着,这会儿就让她好好哭一回,发洩一下也好。”
路遥听了他的话,这才安心一些。直视眼前的男孩,他乱蓬蓬的头发是棕黑色的,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圆圆的耳朵,就连粉红色的嘴巴也是圆圆的。这个娃娃般的男孩倒了杯水给路遥,他接过,轻呷了一口,而后又牛饮而尽。
“我昏迷多久了?”
“五天而已。”
五天,而已!路遥瞪着双眼看着他。
男孩回他一笑,“我以为你会就此长眠才对。”
路遥剑眉一挑,接着问道:“这是哪儿?你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