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在争论着呢,忽然就见下了这么一纸通文,说是可以放行,但数量有限,时间也有限,有意者可以报名。
有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呢,于是城中人疯了似的争先恐后上报,上报是要写报名信的,于是林怀远的书桌上便很快堆起了厚厚一摞。个个情真意切,威胁加恐吓,林怀远看后直嘆气。到底还是于心不忍,选人的那天林怀远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召集了城中所有人,亲自走上前,面对两万多双眼睛咳嗽了一声:“诸位请静一静,容我说几句。”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么多人,不免有些紧张,手心都攥出了汗。
几乎没人见过这位知州大人,也没几个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本该是严肃的场景,偏偏哄闹成一团,歪七竖八,聊天胡闹的都有。
林怀远额头上都要冒出汗来,他虽然三十好几了,但谈吐方面却不如个十岁的孩子,人一多便出奇的怯。此刻更是手足无措的站在臺上,不知如何是好。
伏清与景昭也埋没在人群中,景昭嘀咕:“这知州也忒软弱。”伏清嘆道:“他或许应该做个文官,这样的官职也真是难为他了。”
“安静!”一抹说不上强硬的声音,却出奇的管用。三十多个官兵持林立,锋生寒,荣潇狭长的凤眼环视一圈,最终落到林怀远身上,“您接着说。”
这对上司也毫不怯弱。
底下果然没人再敢议论了,都站直了有些不服的盯着林怀远。
“嗯,这小伙子不错,有魄力。”景昭摸着下巴讚嘆道,“我就喜欢这样的。”它仗着别人看不见它,在伏清的肩上蹦来蹦去。
林怀远有些尴尬,但还是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发抖的开了腔,“诸位,半个月前我在城门贴了一纸公告,你们大概也看过了。你们也许不理解我为什么不放行,但我也是有苦衷的,一个月前,我的妻子死了……”
他断断续续的,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细细讲了一遍,有些太可怕,有些太伤感,他几乎说不下去。林怀远知道自己不是个强硬的人,能在这里任职靠的也仅仅是父亲留下的荫庇,但,他还是希望做个好官的。
“……那些黑色的怪鸟,以人为食,唯一的缺陷便是它们飞不高。所以,只要我们躲在柳州城里,过上十天半个月,等它们饿死了,绝了种,就安全了。到时候,我一定打开城门,通往放行。”
说完了,周遭一片沈寂。
“你当我们是傻子么!”忽然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
像是有了号召一样,越来越多的声音也争先响起,甚至比之前的更嘈杂。
“什么怪鸟,你是不是老婆死了脑子也坏掉了!”
“去他的,就是有那些怪物,困在城里几个月不还是会饿死,老子宁愿出去被怪物吃了。”
“是啊是啊!”
甚至还有人笑起来,尖锐刺耳。
林怀远的面色霎时变得惨白。
荣潇面无表情的旁观着,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人就是这样,不流血,是不知道痛的。
“快啊,不是说选人出城的么?选啊,还磨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