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姮立在青纱帐幔外,打量着太君殿内这一隅的布置。
雨过天晴色的软烟罗清丽雅致,那只放在几上的汝窑花瓶里,插着的赫然是白海棠。九月,早已过了海棠的花季,可见这几只海棠是太君派人专门培育出来放在殿里的。
阮姮心下一转,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两句诗,潇洒的字体刚劲有力,末了放下笔,坐回榻上,从乌银梅花壶中倒出了凉凉的清酒,举起海棠冻石蕉叶杯把玩着,心道艾之寒还真是雅兴不浅。
“姮儿,菱粉糕的味道也不错,别光顾着喝酒。”无力的声音从青纱帐内响起,下一刻,一个单薄的人架了一身华服而出,步履虚浮,呼吸不稳。
阮姮也不站起来行礼,拿起一块菱粉糕,咬了一口,看见艾之寒在几的另一端坐下,开口道:“味道着实不错。”
“姮儿,你是不是在怪姨夫?”艾之寒蹙着眉,楚楚地问道。
“怪你什么?”阮姮明知故问,“是怪你谎称病入膏肓让郑管家把我骗过来?还是怪你为了我的血而用银针封住我的记忆?”
艾之寒的脸色此时更加惨白,他手指颤抖着捂住嘴,眼里尽是悲戚。
阮姮嘆了口气道:“姨夫,你就是心太软。把手拿过来。”
艾之寒眼眶一红,任阮姮拉过他的手号脉。听了会儿,阮姮奇道:“你没有中毒的迹象,也就是气虚体寒,吃些温补的药,调养调养,少吃油腻,多食清淡。”然后抬头看了艾之寒一眼道:“其实你也知道的,对吧,姨夫?”
“姮儿,你听姨夫解释,姨夫不得不那么做,这不是姨夫的本意。”
“当然不是你的本意,是熏姐姐的。”
“姮儿,你堂姐她---”
“她逼人太甚。”
“不,她,我---”
“姨夫,你早些中的毒其实早随着你的药膳排出了体外。”
“姮儿,你什么时候懂医?”
“我的血之所以可以解你的毒,多半是因为我手上这串红麝香珠。”
“红麝香珠?姮儿,你在说什么?姨夫怎么听不懂?”
“姨夫,其实你都懂的。麝香通关透窍,辟秽通络,我戴着红麝香珠的时间长,血里自然受了麝香的好。”
“姮儿,你怎么会懂这些?”
“还有,郑管家是你的人吧?”阮姮说着露出了自己的左手腕,上面是浅浅的划痕,“她可取了我的不少血呢,你看,女孩子留下伤疤,会不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