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姮夜里睡得并不踏实,天蒙蒙亮时就起了床,心里的愧疚让她不安。
原来,自己的骨子里竟还是嚣张!如果不是对孟坚芝出言不逊,阮荨是不是也不会被连累?但她就是看不惯孟坚芝仗着自己母亲是吏部尚书,就可以劈头盖脸地骂阮荨。
那是皋陶朝的王爷,女皇的亲弟弟,自己的青梅竹马呀。
“哗啦”,身上被披了身什么东西,扭头一看,是牧逐君的美颜:“一大早就站在门口发呆,想是怕了不成?”
阮姮再次被牧逐君道破心事,撇了撇嘴。
牧逐君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其实,就算你昨日不进宫看望阮荨,孟坚芝也一定会对阮荨下手的,”然后凑到阮姮的耳边低语道,“这是长孙苜与孟萦沫这两人之争,与你无关。”
阮姮听罢目色一沈,想到了南吴朝廷政权的覆杂。不同于皋陶朝的三相分立制,南吴朝却是六部制。在这六部中,邬笙是礼部尚书,也是最年轻的尚书,不与其她人为伍,而工部尚书莫染、刑部尚书舒震海、立部尚书祁毕这三人都是前女皇漆雕骀在任时的老人,现在早已抱着在位等退休的心思,完全置身事外。与女皇走的最近的便是手握兵权的兵部尚书长孙苜,她自居六部之首,邬、莫、舒、祁不言语,唯独孟萦沫不甘。
若说这孟家,也是新近崛起的一脉。吏部尚书的位置在南吴朝一直属于步氏,但在前任女皇在位时期,步氏却因为政治斗争被诛九族,顶替而上的就是孟氏。
“这披风在你身上真好看,衬得我家阿姮更俊美了!”牧逐君语笑嫣嫣,打断了阮姮的思路。
阮姮低头一看,发现牧逐君给自己素色衣衫上披了一件红羽纱面、白狐貍里子的披风,红白相称,让阮姮的风姿显得更加超逸。
“等会儿见了长孙苜,估计漆雕初也在。昨晚教你的话,别忘了。”牧逐君给阮姮理了理披风的系带,嘱咐道。
阮姮一鄂,答:“牧前辈,你的口气就像个幕后主谋!”
牧逐君嫣然一笑道:“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阮姮翻身上马,那句“等你回来”让她心里一暖,不好意思再看牧逐君,她帅气地一甩马鞭,直奔兵部尚书府而去。
兵部尚书,长孙府。
被侍者引着,一路泉石林木,楼阁亭轩,远远地,阮姮似乎听到了这样的对话,但顺着风声水声,那声音听起来飘渺无迹:
“娘,我们为什么要帮她?我不喜欢她。”
“阿初,乖,她对我们很有用。”
阮姮心里一紧,继续跟着侍者,走了片刻,才来到眼前这座茅檐土壁,槿篱竹牖的亭中,亭子立在水中央,推窗便可垂钓。
抬脚迈进,见到长孙苜正在风炉上用滚水泡茶,而漆雕初则悠闲地歪在榻上吃着糕点,见到阮姮,挑衅地一笑:“呦,大才女来了!”
阮姮也不行礼,方一脱下披风,便觉这水亭轩侵肌透骨,让她有种毛骨森然的感觉,她嗅了下,闻到了好闻的香料。
“梦甜香?清新而不沈溺。”阮姮开口。
“好眼力呀大才女,你要是在南吴就好了,可以陪朕玩!”漆雕初假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