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境,梦醒之后,她还活着,还会继续和他作对,和他争抢,做他的强大对手。
只可惜,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如同九天神女般光耀夺目的她,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妖娆的红色罗裙在血泊中如彼岸花一般盛放,凄美绝艷,动人心魄,蕴含着令人无限哀恸的绝望。
温热的眼泪从容珏的眼中滑下,一直落到他的下颌,打湿了他怀抱中双目紧闭,气息全无的女子的脸庞,她右眼下的原本朱红色的泪痣,已经变成了暗色。
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容珏只觉得一股无与伦比的绝望自心底升腾而起,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疼痛仿佛毒药一般,从心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所谓的锥心刺骨之痛,竟是这般。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女子,到底在他的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他当初根本就不该退让的,他应该在发觉自己的心意的时候,立刻把她抢过来的。
这样,她就不会死了。
他会好好地珍爱她,守护她,绝对不会辜负她。
而不是像那个人一样,对她那么绝情。
他后悔了。
他后悔没能早些让她知晓自己对她的心意,她至死都不知道,他原来是那么地爱她。
可是这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卖?
容珏只觉得在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之中,看不到一丝曙光,感受不到半分温暖,他摸索着想要伸出手来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他绝望之际,忽然碰到了一只温暖的小手,他修长如玉的手猛然攥紧了她的小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般。
苏如霜正想把手抽回来,下一刻,容珏便睁开了眼,狭长的凤眸幽魅深邃,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间,苏如霜被他的眼神所摄,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把手抽回来。
容珏定定的看着她,苏如霜今天穿着一袭白色的烟水百花裙,云鬓珠钗,欺霜赛雪的小脸上满是惊疑之色,眉目间的清冷之感让她看起来犹如盛放在寒冬的傲雪寒梅。
竟是像极了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容珏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探寻的眸光,放开了手,声音温和道:“是本王冒犯了,苏小姐没有被吓着吧。”
看来他真的是太思念她了,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竟然觉得眼前的苏如霜就是她的化身。
这么不切实际的妄念,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苏如霜收回手,把手中的帕子放回去道:“我没事,倒是殿下似乎梦魇得很严重,俗话说得好,心病还需心药医,殿下若是信得过我,可否把梦魇内容告诉如霜?说不定我可以帮殿下分忧解惑。”
看在妖孽曾经帮她和甄蕙娘摆脱了在苏府的潦倒困境的份上,这点小忙她还是帮得上的。
“不用了,本王从来都不觉得,这是梦魇。”容珏双目微阖,重新睁开眼后,脸上的神色恢覆如常,仿佛他方才在梦魇当中无比绝望和悲伤的神态,只是一场幻觉。
就算是梦魇,只要能再梦到她,对他来说,都是美梦。
是么?苏如霜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