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抬手离了琴弦,走出八角小亭,面上含着微微笑意,衣诀翻飞,清雅俊逸,犹若天人一般。
此情此景,竟让白若卿看的有些呆了,待她回过神来,白衣男子已然走到她的面前,白若卿微微红了脸颊,稍显局促道:“路经此地,忽闻琴音悦耳,循声而来,唐突之处,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白衣男子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温软如玉:“此曲名曰《阳指春雪》,虽以古琴奏之,然其音调低沈,浑厚吨哑,鲜有能赏识之人,不料今日竟遇到有缘之人,想来师父魂在九天,也能含笑了。”白衣男子说着,欠身拱手,儒雅至极:“在下纳兰尘箫,敢问姑娘芳名?”
白若卿回道:“白若卿。”
纳兰尘箫:“白姑娘若不嫌弃,不妨到亭中小坐,从那方看去,景致颇好。”
白若卿:“多谢纳兰公子。
白若卿和玉璃跟在纳兰尘箫身后,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清爽宜人,待到了那八角小亭之中,两人皆被眼前景致吸引,目光逡巡流连不曾回转。
“当真是好景致。”白若卿讚嘆道。
纳兰尘箫微微笑道:“尘箫山庄虽已建三年,但建成后此地并无人居住,因而少了许多尘世之气,湖水草地略发精神些。”
白若卿的眼神忽而与纳兰尘箫相遇,但见他面容俊雅之余更透着几分美气,不禁有些羞赧:“纳兰公子不是本地人?”
纳兰尘箫坐在古琴座前,修长食指微调细弦,发出一阵水珠落入玉盘之声,清脆悦耳,道:“在下家中世代经商,常常游走于各地,我也是在几日前才住进这尘箫山庄的。”
白若卿点头,俯首看见那石案上的一方好琴,嘆道:“此琴看似普通,然则‘九德’具备,果然好琴。”
纳兰尘箫挑眉:“白姑娘慧眼识珠,这琴是我去年在西域边塞时一高人所赠,今日能遇见识它之人,也不枉它恸响一番,不如将此琴赠与姑娘,以琴结友。”
白若卿受宠若惊道:“那怎使得?”
纳兰尘箫笑意盈盈:“正所谓‘有德者居之’,所说正是此理,‘我醉欲眠卿可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姑娘若是觉得受之有愧,不如日后常来此处,以会琴技如何?”
白若卿思忖片刻,终是让玉璃将琴收下,“公子盛情,若卿自当领受,多谢。”
日向西落,白若卿二人告别纳兰尘箫,乘马车回到相府已是酉时,远远便望见管家姨娘带着几个丫鬟等在相府门口,府外还候着十几个家丁,但显然不是相府之人。
马车还未停稳,管家姨娘便带着人迎了上来,玉璃先从马车探出头来,随即跳下马车。
“姨娘,你们怎么候在外面?”玉璃问道。
管家姨娘微微蹙眉,似是嗔怪道:“小妮子还敢问?小姐外出怎不通报一声,不知府中上下都找疯了吗?”
玉璃被管家姨娘这话呛到,样子十分委屈。
白若卿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道:“姨娘,不怪玉璃,是我硬拉她出去的。”
管家姨娘神情稍稍缓和:“不是怪她,只是要她日后做事小心些。”
玉璃自小也在管家姨娘身边长大,关系自然亲昵,此时拽着自己的一边裙角,喃喃道:“姨娘,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