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一下就没了,真扫兴。”
对自家主人的脾性了如指掌,蕾娜不以为意,提起裙摆行礼,“想来人死如灯灭,本就并非有意思的事情罢。那便不打扰老爷办公了,我去准备晚餐。”
五条神色如常地走进卧房,关上门。十年已矣,这间房子却与过往无甚差别,仍旧保持着当年小主人跳窗出走的模样。
一如往昔。
锁孔落定的剎那,他突然腿一软,沿着墻壁滑落在地。
阳光如雪,风拂过发梢,柔软的春色纤毫毕现。洪水似记事本上随笔寥寥,从破灭了的昨日中狂奔而过,碾碎当下,将要淹没未来。
他无力地倚靠门板,垂着头,指尖痉挛似的颤。
胸腔里有什么轰然粉碎,剧痛袭击四肢百骸,每根肋骨都疼得要命。五条茫然地攥紧地毯,指节发白,脑海中天崩地裂。
那疼痛抽空了所有力气,十字架钉入骨髓,血液跌转逆流。他咬牙受着,缓缓蔓延的空洞却没过心臟,仿佛胸膛破开大洞,猎猎寒风争先恐后地往里头灌。
冷,太冷了,每次呼吸都无比艰难。他几乎以为肺腑冻成了霜,不然哪里来的痛,又哪里来的冷?
奈何意识无比清醒,五条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瑟缩挣扎,又在几近凌迟的痛楚中破开冰面。周遭兵荒马乱,他匆忙褪下手套,摸索着将嘴唇贴上无名指那枚严丝合缝的戒指。
饱经战火洗礼,指环已不覆光滑,却始终尽职尽责地发着光。
信息海中,那尘封的名字不长不短,纵万千人过,也牢牢牵引着他的魂魄,为他驱散一阵胜似一阵的寒意。三个字举重若轻,是鸿蒙荒芜的片隅绿洲,亦如风尖云浪上雪光一闪,沈甸甸往下坠,斩破神祗谓之无方凈土。
而今刀锋引颈,五条却为悬于冷刃的半寸火光自甘受戮。
惊鸟逃离孤坟,新雪簌簌,故人泉下泥销骨。
红尘尹使,自此无人对歌、无人斟酒、无人共生死,无人相爱。
高天沈沦,百味皆苦;
杰,杰,我拿什么渡你。
许久,他缓缓俯身,眼泪一滴滴落下。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