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娘将景惜安绕着圈子三百六十度地打量了一圈,甚是满意地点点头道:“脸蛋不错,身材也好,就是手脚太细瘦了些。这样吧,你先跟着如梦,瞧着她和爷们都是如何应对的。身子也註意养得丰腴些,时候到了,我定会好好捧你,让你成为兰香院的第二大红人。”
她挥挥手中扑了太多香粉而显得气味有些冲鼻的绢子:“你叫什么名字?”
景惜安挠挠脑袋:“包菊花。”
老鸨娘不屑地撇撇嘴:“看来你爹娘的确对你不太上心,这名字着实土气。这样吧,我们院里的姑娘名字中都有个如字,”她坐在堂中的梨花靠椅上,高高翘起二郎腿,“再取你名字中的最后一字,你就叫如花吧。”
……如花?
景惜安不由想起大咖电影里那个满脸络腮胡,一边把小指塞进鼻孔里一边很严肃地说:“人家可是黄花闺女呢。”的风情“女子”。她苦恼地摇摇头,小声央求道:“妈妈,换个行么?”
老鸨娘眨眨眼睛:“那么……叫包菊如何?”
“……算了,我还是比较中意如花这个名字。”
敲定名字一事,老鸨娘领着景惜安去到二楼房阁。她走进一间装饰得大红重紫的闺屋,对在织锦羽被中小憩的女子轻声道:“如梦,今日新来了个姑娘,先放在你处受些管教吧。这姑娘倒也伶俐,教起来应该不费什么功夫。”
老鸨娘的声音很是柔缓,看来她对这兰香院的吸金头牌甚有几分忌惮。
背对着二人的从落只淡淡答道:“我知道了。妈妈将她留下吧。”
老鸨娘一迭声地答应了,向景惜安使了个不可打扰从落好眠的眼色,放缓了脚步走出屋外。
这边门被吱呀一声带上,从落便转过身来,用胳臂撑住脸畔,神色慵懒地问景惜安道:“你便是那个嚷嚷着要卖身入院的姑娘?”
看来只这么一会儿,自己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兰香院上下了。
见景惜安点头,从落长嘆出声,脸上神色带了些不能明说的苦楚:“便是有再大的难处,堪堪忍耐过去便好,为何非得投奔到这等地方。你可知,双脚一旦踏进此处,终生便都毁了。”
嘆息完毕,又招了手让她过去:“来,让我瞧瞧。”
从落自床头支起身子,细细看了景惜安一番,轻弯了嘴角点头道:“倒是个有福的面相……妈妈可替你取花名了?”
“……如花。”景惜安不甚情愿地低声道。
“如花……倒也配得上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庞。”从落握住景惜安的右手,“既聚在此处,便是缘分。以后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好了。”
景惜安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很是冰凉。女子描了厚重妆容的精致眉眼之中,亦透出无法掩饰的深深疲惫。景惜安不由地侧身坐上床榻,伸手去触从落的额头。果然如她所想,女子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你生病了。”
从落皱眉笑了,拿下她的手:“我知道。我故意的。”
“……为什么?”景惜安甚是不解。
“生病了,也便不用接客了。”从落苦笑一声,眼里有流光闪烁。
用折磨自己,来换取片刻安稳。苦命女子便是以这种方式,在困境中无声地反抗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