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稚站在阿镜身后,小心地梳理着他的长发。
阿镜的头发没有得到过精心的打理,直到到了封家才跟着于唯开始打理自己,他的头发比起刚嫁过来的时候好了很多,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打结,但封稚每次给他梳头发都会小心再小心,生怕像以前一样又扯痛他。
阿镜也不催促,他拿起柜面上的发簪,一支老旧的发簪,一支新发簪。老旧的那支相当粗糙,就像是直接从树枝上折下来的树梢,因为长时间的佩戴才变得光滑。
阿镜手里拿着封稚送的新的那支发簪,仔细看时才发现,星云中还藏着一个字,被星云包裹着的一个“稚”字。
他表情奇怪地抚摸着那个“稚”字,他是识字的,只是识得不多,“稚”字并不是常用字,但确实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字。
“妻主,这是你刻的?”
封稚点点头:“对啊。稚儿认识字哦!”
这个阿镜并不奇怪,毕竟小封被誉为神童,一个据说六岁就能去考秀才的人,识字那不是理所当然?
阿镜习惯性地夸她一句,又问:“妻主,你刻东西都会刻上这个字?”
封稚道:“不会啊。但是刻上稚儿的名字,稚儿就可以保护阿镜。”
“哦……”
“阿镜阿镜,把发簪给我。稚儿梳好啦。”
阿镜把发簪给她,拿起了那支老旧的发簪。
在那支被磨得光滑的发簪表面,接近尾端的位置有一些浅浅的划痕,是一个几乎被磨损殆尽的“稚”字。
……
封稚想办法再见到了那个瘦小的孩子,几天不见,他看起来虚弱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阴郁了。
封稚不由地放柔了嗓音:“你还好么?”
男孩低头不说话,默默盯着眼前封稚给他点的一碗面。
那面条白生生的,上面还铺着两片菜叶,撒了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封稚道:“吃吧,给你点的。”
男孩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将碗挪到身前,小口小口地往嘴里扒。
封稚等他吃完,这才拿出两根细细的树梢,都已经被剥了树皮,还有点没剥干凈,有点臟臟的。封稚拿出来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这个是……发簪。你收着。”
男孩眨眨眼睛,没接,抬起头看着她。
发簪的含义特殊,不是能随便送给别人的东西,也不是能随便接的东西。
男孩虽然不受宠,但他知道别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