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则调遣了城中所有的暗卫,短短半个时辰,就将整个盛京城翻了个遍。
最后有人报上来,说看见有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从妓院带走了师泱。
漆黑的夜里,卫若漓眉眸幽深,隐忍着问:“是什么人?”
暗卫:“天黑看不真切,只是说轻功极好。范府出事的时候,应天府尹派出的飞燕军带兵搜寻,有侍卫看见,但是没有人能追得上,看身形,虽然穿着夜行衣,但背影纤削,大约是个女人。”
卫若漓神色沈肃,紧紧抿住唇瓣。
轻功极好,是个女人。
能在大庭广众带走师泱的人,除了林叶,没有第二个人。
“往哪里去了?”卫若漓声线森寒,问。
暗卫:“带人去了城南,有一处破旧的庙宇,里面有住人的迹象,仵作比对了足迹,也确系是人运功背着人的足迹,只是现下不见了踪影。卑职带着的人,还在找。”
卫若漓没有再停留,只身就要出去追寻。
她赶到了那处破庙里,看见地上一片凌乱的稻草,还有满地的血迹,整个人身形微颤,僵在了原地,脸上终于露出一种绝望而痛苦的神色。
或许,她不该把她放出密室。
也更不该和她做那个什么狗屁的约定。
如果没有这些,至少,她还在她的身旁。
城外空桑山下,师泱浑身湿透,没有一点力气地闭目靠在石阶旁,她身上赤|裸,只穿了一件林叶脱下来的长袍。
林叶坐在她的身旁,只穿着潮湿的白色里衣,她生了个火堆,火堆旁架着师泱潮湿的衣裳,橙红色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脸庞。
“找到桦儿了么?”师泱依旧闭着眼睛,无力开口问道。
林叶听见她的话,神色微怔,随后如实回禀她:“还没有。那日城乱,我只在街旁找到了大伴,大伴说陛下去了悦楼,等我赶过去的时候,悦楼被烧,我冲进去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陛下。”
师泱心揪起来,隐忍着咬着颤抖的唇瓣,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
一场宫变,叫她失去了生命里所有重要的东西。
林叶继续开口:“我又在洛城停留了数日,可一直迟迟没有陛下的下落。我担心他会被奸人掠至大梁来,遂又只身来了盛京,才知晓,你被困在大梁禁宫中。”
师泱淡声问她:“你又为何没有来救本宫?”
林叶缄默没有做声,一声“本宫”似乎将她们的距离拉得无限远,所有的绮思全都幻灭为泡影,她无声垂下头去,说:
“臣怕救不出公主,又辜负了公主嘱托的事情。”
师泱轻笑,随后睁开了眼睛,一双美眸里再无往日俏丽风采,只剩下满目疮痍,她看着远处漆黑无边的深夜,目光如炬,冷冷说道:“你做的不错,你救不出本宫,所以就不该白白地折在卫若漓的手上。倘若你死了,本宫就再无依靠和指望,你记住,找到桦儿,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林叶凄哀地转头看向她,一张鹅蛋脸庞上没有一点血色,只剩下了无生气的惨白,潮湿的青丝披散着,虚弱地像是一瞬间要消失在她的眼前,明明那么小小的一具身体,可却叫她生出了敬畏。
也只该有敬畏,不应该再有别的情愫。
林叶想开口和她再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