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账,楚炎连忙打住了话,反道:“倒是你,一天到晚地念叨着大师兄,只怕动了非分之想的人是你吧。”
“我,我才没有……”连若极力争辩,可是声音弱得有如蚊蝇,咬着下唇支吾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这些天,我看见大师兄和苏姑娘出双入对,心里头尽是说不出的难受,像是快要被雪崩覆盖湮灭了一样的难受。二师兄,这种煎熬的味道,是世人所说的情爱么?”
当年那个可以抱在怀里肆意逗乐的小团子如今已经是出落的翩翩少年郎了,楚炎蓦然惊觉心思远在九霄以外的人原不止自己一个。
楚炎略一思忖,道:“师父常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情至深处,极苦,大概便是极乐罢。”
只是极苦一词,于今日风华正茂的楚炎与连若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
等到他朝二人真正懂得极苦是什么滋味时,不知还能否尝出个中极乐的味道?
“二师兄,还有一件事,连若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大师兄听说你去天策府了,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江湖十大门派,无论正邪,你与谁结交都好,唯独这天策府,结交不得。”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你若执意与天策府中人结交,也就罢了,唯独有一个是万万结交不得的,那个人……是……花,暮,雨。”
最后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下重锤,猝不及防地砸在楚炎心头。
像是腊月的天蓦地被人迎脸泼了一桶冷水,如坠冰窖。
十六
半年一度的剑宗切磋大会惯常在太极广场上进行。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年轻弟子在场外挤了个满。
自谢云流回返中原,独立刀宗,静虚一脉誓死相随,下山投奔后,剑宗弟子就越发的人烟雕零。
幸而纯阳宫内,门户之见尚不算深,各家师父门下皆有气宗、剑宗弟子。
纯阳五子,李忘生掌宫中要务道法正宗,上官博玉醉心丹药灵符,祁进终日奔走于江湖,于睿与卓凤鸣则分别传授气宗、剑宗武学。
剑宗切磋大会,主事者卓凤鸣。
说来有趣,剑宗一脉武学稍有造诣者,脾气多半都是难侍候的主。卓凤鸣背上一条拳头粗的铁链系着一把半人高的庞形古剑,正是当年卓凤鸣大闹剑气厅,顷刻之间,将整座山居毁作断壁残垣一事后,吕祖为了压制其心中戾气而锁上的。
卓凤鸣声如洪钟,宣布道:“上一场,楚炎胜。下一场,楚炎、墨臣——”
楚炎一连战了五场,虽是稳操胜券,但精力消耗毕竟厉害,疲态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