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熙元年四月初九,越国皇帝为宫女独孤氏加冕,祭天册封为端仁皇后,大赦天下。
同年五月初三,帝加封末曦公主为襄垣长乐公主,往北漠和亲,十里红妆,千骑护送,普天同庆。
初九日,帝封皇后义妹容氏为永乐公主,赐居柳液园。
————————————————————————————————《越宫后宫秘史》
槐花园,白雪飞,人影移动,顼颈交错,又是一年刺槐开。
秦娖静静地站在那颗槐树下,轻笑着看着眼前面色冷淡的帝王,笑问:“还在生气?”
刘煜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伸手拿起她发髻上的一片花瓣,说:“你不该瞒着我。”
“我知道你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对敏敏是怎样的感觉,你觉得她是我的替身,其实在你心里,早就不是了——她或许也知道这一点。”秦娖看着面色渐沈的刘煜,赶紧拉了他的手,解释似的说,“可是从你要我处理这件事到亲自看着容敏喝下‘毒酒’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故意试探我?”刘煜面色缓和,挑眉看向秦娖。
“嗯,其实是试探我们每一个人。”秦娖嘆息一声,“自宫里传来消息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可是为了你,为了敏敏,或者说是为了大哥……最后我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来。”
槐花树漫天雪白飞舞,树林间窸窸窣窣的碎语像是情人的呢喃。我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花落满肩,却不想要踏出一小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这真是一个美满的结局,对不对?”我低声问一旁的冷如意。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先慧妃冷如意静静地看着茂密树林后的二人,转身离去。我终
于挪动步伐,跟了上去,追问道,“你以后要一直留在佛堂吗?”
“留亦可,不留亦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她平静地说完,又停住步子,转身看向我,
“其实秦娖一直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与其让皇上亲手杀了容敏而愧疚终生,不如假自己之手,不杀她,而是用蛊剥夺她的记忆……以前,我到底还是低看了她!”
“你……”我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看着冷如意渐渐远去的背影,脑海里有些浑沌,时而回放着我在宫外那段最无忧的岁月,时而回放着这深宫中每一个人的嘴脸,时而空白一片。最后,我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亦在鄞都却不在宫中的丁炎烈,想到了他梦里都忘不了的那个爱人……
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失去记忆,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罢,我想。
五月初三,刺槐花渐渐颓败了,空气中的香气却仍馥郁得令人头疼。而我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天,因为我的整个一生,都因这一天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