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祺来合欢楼的那天，宋清一眼就看见了他。
几个年轻的将军刚打了胜仗，酒喝了一壶又一壶，好容易回来放松放松，叫了不少清倌弹琴唱歌助兴。
酒喝到一半，中郎将提议说叫几个姑娘来玩玩，其余几个都笑闹着附和，只有明祺红着一张猴子脸，结结巴巴地阻拦。
“我们做将军的，自当，自当作出表率……”
“行了老明！都十七了，你娘还没给你安排通房吧……”一帮子半大少年取笑他。
他整天泥里土里的打仗，怎么好耽误人家姑娘，明祺被他们挤眉弄眼的模样逗笑了，一拳锤到卫将军胸口，后者接着就咳出一口酒来。
“老明，你下手没个轻重啊，我当你和我玩儿呢！”
卫将军比明祺还小一岁，两人半打半闹地滚在一起，旁边拿着琴拿着琵琶的姑娘们退到一边笑着尖叫，场面热闹极了。
宋清跟着其余的小倌进来的时候，明祺正把那小子按在地上，自己脸上也臟得一道一道的。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正对上明祺呆楞楞的眼睛。
少年抬起的拳头就那么停在半空，转过头，一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宋清的脸蛋。明祺生的白，于是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脸上。
卫将军抓住机会，一腿把他掀过去，趁他不备，狠狠给了他好几下。
在美人面前被撂倒也太没面子了，明祺一骨碌翻过来，狠狠把卫将军揍了一顿。
等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坐好，老鸨连忙给他们介绍，这是咱们合欢楼的几个头牌云云。
骠骑将军笑了一声，挥退了老鸨：“行了赵妈妈，我们虽是粗人，脑子还是有的。”头牌还能有好几个，当哥几个都是傻的吗。
几个小倌看见几位丰神俊朗的少年将军，面上微微笑着看不出来，心里其实都在尖叫了。
天吶好年轻好有男人味，不给钱叫我睡一晚也值了啊！
宋清早就看出他们这幅猴急的样子，偷偷翻了个白眼，侧身撞开一个往明祺那边走的少年，自己施施然在他旁边坐下。
身后几个小倌的眼都直了，宋清果然还是这么不要脸！
宋清一坐过来，明祺身子都僵了，不敢和他说话，也不敢看他，只好拿着酒杯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
这边在磨蹭，别的小倌早就挑好了人，坐在恩客的怀里餵酒了。宋清好笑地看着他发红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明祺只觉得耳朵麻酥酥的，好像半边脸都僵了。
“你第一次来吗？”宋清的手指绕着他耳边的一缕头发问道。
明祺的脸爆红，他嗯了一声，一动也不敢动。
宋清扑哧一声笑了，扳过他的肩膀来，笑着说：“你倒是看我呀。”
明祺和他的眼睛对上，楞楞地像个傻小子。
“你长得可真好看。”
宋清的面相说是女气，可是眉骨眼窝精致深邃，也有几分倜傥少年郎的意思。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谁看了都得溺毙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