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初好好地走着路,冷不丁地听庄维墉念起诗来。
心想这人可真奇怪。
但听着听着,又觉得滋味十分不同。
他只学过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极少听过这些新诗。
他以前觉得那些都是一堆垃圾,不屑一顾,但这首——
庄维墉念完后,赵文初问道,
“这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这是戴望舒在二八年写的《雨巷》。”
庄维墉还记得那时自己在《小说月报》上读了这首诗,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他所要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迷惘中感伤,却又怀有期待。于朦胧又幽深的雨巷中缓缓走来。
既虚且实,似真非假。
他是古典美的,如一副墨迹未干的水墨画,稀疏清冷的图像后面潜伏着淡淡的忧伤与惆怅。
他为这种美而倾倒。
雨渐渐停了。
赵文初放下伞,
“这首诗写的好,有古典味道。以后有时间我要多读读他的作品。”
他似又有些感慨,
“现在时代在变,人也在变,坚持传统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的眼,隔着氤氲的空气,笼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庄维墉想,
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就在眼前了罢。
梦中的,
丁香一样的人
就是他了罢。
赵文初进了工坊,嘱咐庄维墉不要乱动。
换了件工服就去跟师傅们商量制模的事。
工坊里自然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
石膏,大白的粉末满天飞,在阳光下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
人声,工具声不绝于耳。
外面本就热的不得了,工坊里更是热成一个大蒸笼,动一动就会出汗。
赵文初本以为庄维墉呆一会儿就得受不了离开,没想到回头看他还站在那里。
赵文初不知道这里乱糟糟的他有什么好呆的。
他哪里知道,庄先生刚刚已经下定了决心。
赖在这儿不走了。
赵文初走到庄维墉身边,指着图纸上的图样说道,
“我做这两个,其他的别的师傅做。”
“好。”
庄维墉拉过一把椅子在操作臺边坐下。
赵文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看着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