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昱一本正经地同曹林说了长安便是墨阳后，曹昶一下子醒悟了过来——他不禁为阿渊感到有些不值了，阿渊是这样信任他的哥哥啊，而沈长安居然下毒害阿渊！
“赵傻楞子，你逗我呢吧！赵墨阳不是死在了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之中？整个大康都知道的呀！”曹林口无遮拦，“沈长安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长安城中可都传遍了，他可是美玺翁主的第一面首！”
曹昶知些人事，听到这里他的脸也不自然地红了。
至于赵昱，他的脸却是白了又白——长安出身梦魂居便是这个意思？他向来不耻温柔乡中的事，却不想……
“其实，”曹林看出了些许诡异，“其实你也不想认沈长安的吧？看那日情形，你们如今也早没了父子情分，现下天下大义为先，你又何必顾念他？”
赵昱楞了楞，“是啊，我何曾顾念过他？”
说到此处，曹林上前了两步，“如今皇属军已灭，美玺也只是折翅的小家雀罢了，你把这人搞定那沈长安不还得来找你？到时……”
曹林没有说下去，赵昱却已经了然，他顿了顿首，略作沈思状——当真要将长安逼入绝望吗？本意也只是想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可如今若当真再进一步又何妨？长安已经毁了美玺的皇属军，想来也已将人得罪了，再招个杀身之祸又如何是好？是以……
“正有此意。”赵昱点了点头，“他既有意让我将兵符送出，那我便送出好了，只是，怎么也轮不到他了！”
“赵老弟如此深明大义，实乃大康之福！”曹林也是一脸忠悃模样，倒还真有几分战将风华，只可惜，他终究是权臣。
赵昱此时心中也有了一番计较，他却从未想过此举终究还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后有史书中可稽，康平二十年，十二月，一品军候赵昱从一品兵部尚书曹林自恃功高，起兵谋逆，帝都历经三月之乱，终平。
帝都这场历经三月的战火足以将一个高高在上的不败战神毁得一文不值，昔日的光耀门楣如今也早让市井之人砸了个稀烂，曾经赫赫威名的帅府如今也不过是座破落了的荒宅——这一次，赵昱输得太彻底了，只是直到他坐在暗潮的刑部大牢之时也没能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到底是谁算计了他，还下了这样狠的手，却偏偏不让他以死谢罪……
直到那日三堂会审，赵昱才见到了混在刑部中的沈长安，他发现自己真的是错了，若沈长安当真只是一个小小面首又怎么出现在贺岭？又怎么在死地中重生后依旧不改长安城中的地位？终究是他低估了沈长安，也看轻了墨阳……
败了，败得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