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庭记得那一个又一个的夜晚。
那种一层比一层更严重的凝滞阴郁。
那仿佛存在，却又无法确认的疼痛。
那仿佛清醒，却又混沌的神志。
他觉得，那已经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可在看到那个周主任为难不忍的脸色后，他才知道什么叫黑暗。
与此相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好像也就是他有了这种觉悟后，那边就又有了令他起死回生的消息。
那时候他就想，好的，他可以的，他真的可以。
度过了最难的那一点，张云清的情况开始慢慢好转，然后，也就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
非常艰难，怎么也不愿意，但好像是必须？
他不知道是什么玄幻因素，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好像他们在一起就是不合适。
第一次吃饭，她就被人推下了楼，这一次，更是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他想让她融入他的生活，如果不是他给她安排安保——是的，这甚至是他安排安保的错！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安排，刘寺寺根本就不会留意到张云清，那个什么点点更不会对她有痛恨，他们三人根本就没有交叉，那也不会有这件事。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巧合，就是一些意外凑到了一起，但在他的感觉上，却是再经不起这样的巧合。
他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他相信这些就是愚蠢，但在他的感觉里却只有三个字：敢赌吗？
所以，就算再艰难，再痛苦，他也只有放手了。
他不知道张云清会做什么选择，但她一直有自己的计划，他也不用太过担心——但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最好的设想，就是张云清依然留在云腾；最不好的，大概就是她回去和吴钧在一起。
但，只要她平安健康，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但是在听到说她订了新西兰的机票后，还是有些受不了。
她真的就这么受不了他？连在同一个城市都不行？
自己也知道这是偏激思维了，可又有些忍不住。
然后，果然就在这个时候有幻觉了。
“那他这一次要去多久？”一时想不起来说什么，张云清就顺着李泽源问了下来。
“我不开口的话，这两年他大概都不会回来了。”其实不只是李泽源，刘寺寺也离开了，虽然刘家付出了很多，刘寺寺却是不敢留了。
“这么长？”
“当然，他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了。”
张云清歪了下头，不解的看着他，李泽庭一笑，看着她，心想你要是一再出现，那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疯了，他自然也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带了几分悲戚，张云清不由得出声：“师兄？”
“你为什么？”他慢慢的道，“就不改口呢？”
在这样的幻觉里，为什么还是要叫他师兄呢？
张云清脸一下红了，瞥了他一眼，含羞带怯，李泽庭再也忍不住伸出了手，在接触上的剎那觉得不好，这一下也许幻觉就消失了，虽然这样的幻觉并不是好事，可还是舍不得。
但张云清并没有消失，而且，非常有触感。
温暖的，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