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还未从回忆裏出来,便听到应贤咚咚跪地的声音,“陛下万岁,殿下千岁。”
和帝一把将桌案上的奏折摔在他脑袋上,应贤动也不敢动。
和帝扶着桌子怒道,“你去,把公主领回去好好教,下次再看见你渎职,我要你的命!”
应贤咚咚叩头,忙不迭地应,“微臣遵旨。”
和帝气得脸都白了,安宁不忍心,“皇姐……”
应贤已拖了她退出去。
和帝捂着胃倚在龙椅上,何姑姑急忙拿了热毛巾给她盖了额头。又将她的丸药倒出来给她服下。
过了好一会,和帝方缓了过来,自嘲道,“姑姑你瞧我是不是十分可笑?”
何姑姑心疼道,“陛下没错,公主还年轻不懂事儿,等公主大了,自然就晓得了。”
和帝不说话,脸上尽是倦色。
应贤扭着发福的身躯,在殿外冻得发抖,眼看着洒扫宫女一拨拨地进出,好不容易殿裏掌事姑姑出来道,“侍郎快进去吧,公主等着呢。”
应贤急忙进去,扫了一眼,殿裏的摆设东西比先前少了不少。
安宁正坐在妆镜前,“听说前几日应汲被你打了板子?”
应贤一想坏事,今日公主是要撒气,哪一桩事都是错啊!他抹了把汗,惶恐道,“微臣错了。”
安宁抿唇一笑,“侍郎哪裏错了?”
应贤心内叫苦,只得顺着说,“微臣错……错不该用板子打他。”
安宁摇头,“侍郎没错,听说应汲都下不了床了,本公主念着应汲伴过我两日,正想着去看看他,侍郎意下如何?”
应贤为难地左右乱瞟,安宁眉头一紧,“嗯?”
应贤忙道,“谢殿下恩典。”
夜晚真是个好时候,安宁一出宫就骑了马直奔纯王府。
安素如披衣进了前院,“妹妹,你怎么来了?”
安宁喝了一口凉茶方道,“皇兄,我来辞行。”
安素如一惊,“发生什么了?”
“皇姐要指婚,我不应,只能走。”
“那你要去哪裏?”
“哪裏都行,就是不能待在宫裏。”
安素如皱眉,“她至多天亮就知道了,你能跑多远?”
安宁笑了笑,“我不跑,只要今日出京城就行。”
安素如望着她,“我三月便可回去……”
“皇兄,你那裏我肯定不能去,皇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裏。”
安素如沈默了,片刻道“你带了谁?”
“应汲。”
“那应贤……”
安宁胸有成竹,“皇兄放心,三日前他便入了阁,至今未归。”
安素如嘆了口气,“你决定了?”
安宁握了握他的手,“皇兄莫担心,我不是一去不回,只是给彼此一点思考的时间。”
安素如望着她,“不同她们道别了?”
“来不及了,以后我会去看你们的,皇兄……如此,保重了。”
安素如看着她骑马走远,回身望着夜幕下那鎏金的纯王府匾额嘆了口气。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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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汲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安宁过来踢了踢他,“起来!”
应汲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宁弟,我们已在这江边转了三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过江啊?”
安宁一手绕着腰间的铜铃,一手牵着马缰绳弯了弯嘴角,“这不走了。”
应汲大喜,连忙牵马赶上,“孟兄到了?”
安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