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了令他活下去的支撑,所以,他就在梧桐树下扎了根。一百多年了,阿登从没离开过那裏。”
二叔接着道,“后来,阿登终于在不久后的一个春日,摆脱了蝴蝶期,蜕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晨光洒在他身上才将他唤醒,所以,他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晓晨’,就是知晓晨光的意思。”
二叔抹了把脸,将情不自禁流下来的眼泪统统抹掉,又气又恨的瞪着早就泪流满脸的李昶骂道,“原以为就这样过一生罢了,却不曾想,你个龟儿子居然自动送上了门,还赖着他不走。”
“你说你可不可气?”
“我想,当阿登看到你闯进无妄街的时候,他应该是心疼大于开心的,他真的很爱你啊,哪裏舍得你受一点儿伤……”
“以阿登的性子,严也那chusheng都跟你滚到一张床上了,他会让他活着?他要不是怕你恨他,就算有一千个严也都不够他杀。”
二叔将船靠了岸,还欲继续说,李昶却头也不回的跳下船,脚下生风的走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长生街的结界外,站在结界的尽头,看着那个熟悉的小破屋,还有那个熟悉的男人,他的男人。那个在几百年前,被他几句话就拐到手的老男人。
他背对着李昶,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的旧毛衣,还是那双老布鞋,还是那双白袜子。
他站在开满繁花的梧桐树下餵猫,白皙颀长的后脖子微微向前弯曲着,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上,他浑身好像会发光,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暖,被风微微撩起的短发都是那么迷人。
“晓晨,今天又不开张啊?”有人问他。
他摇摇头,继续餵猫。
“还在等你男人回来啊?”又有人问。
他点点头,估计是笑了笑,那人也朝他笑,还开起了玩笑,“你男人都走多久了,你还惦记着他呢,估计都跟别人好上了吧。”
“不会的,他会回来的。”他的声音又软又轻,很没有底气,像是在骗自己。
阿昶会回来吗?或许会吧,上次一分别是一百七十九年零三十三天,这一次估计会更长一点。
但,阿昶总会回来,或许,某一天,他回想起自己还在这裏等他,又或许,他会一时兴起,过来看看这梧桐树开花时有多好看。
或许吧,他念着念着,视线就模糊了。
“你们也要走了吗?”看着脚边的猫渐渐散去,晓晨失落低语。
“喵~喵~~”大咪很通人性,像是见到了熟人,热情又兴奋的跑过去叫着。
晓晨浑身僵住,迟迟不敢回头,直到身后一热,一双长臂从他腋下穿过,将他紧紧抱住,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又重又沈,比第一次要他背背的时候沈多了。
他的小相公长大了嘛!
他浑身瘫软,连手裏的猫食盆都拿不住,滚到地上‘铿锵’一声,吓得在梧桐树上筑巢的云雀惊慌逃窜,倒是那些贪口的猫,全都围了过来,抢着捡食吃。
“我回来了,晓晨。我回来了,阿登,我回来了。”李昶说着说着就哭了,那么大的人,哭得哞哞哞的,像头大水牛,惹得晓晨也跟着热泪盈眶。
“我再也不会走了。”他把晓晨翻了个面,把脑袋埋进晓晨的脖子裏,躲起来哭,不让旁边的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