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超额投餵3
一年实在算不上太长,但也没短到什么都不会发生改变,热粥无从下嘴,李慕白捧着碗,睡酥了的颈椎骨稍一活动就隐隐酸痛。
伏案太久,甚至有些怀念忙得打滚的日子。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联邦各警署经此一役,每天打进的电话比雪花片子都多,只不过审核排查最终能定性接手的,却寥寥无几。
最开始还是花豹跟着何清清去处理,但在看过几次变异种大爷大妈打架吵嘴,仿生人系统更新出现故障被误认为意识觉醒之后,这个挑着“重担”扁担便逐渐疲软,下滑到了李慕白和应揽舟身上。
那只蝴蝶被暂时招安,顶着实习小牌面色不善,打架斗殴占得头筹,但张嘴说话却有点难,于是李慕白的语言能力就在这一来二去裏得到了充分锻炼,硬着脖颈子顶起这臺草臺班,语言系统濒临崩溃,下班都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一钻。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半个月,所幸无事发生,警署过剩的灵敏和警惕也渐渐消磨,进入了短暂的旱涝丰收期。
他思绪飘的远,索性沈衍也不是什么非得说话才觉得自在的人,两个人之间的沈默有着近乎诡异的平和——甚至有些七年之痒的夫妻之嫌。
后来李慕白想,他和沈衍确实无话可说,感激也好崇拜也罢,在他没法组织好语序择善而从之前,都烂得像浆糊。
沈衍见他发呆,便自顾自开始剥橘子。
空中农场水果产能低,橘子结得小,但皮却橙黄发亮,捏上去还有些熟过了的软塌,很轻易就在空气中散发出柑橘调酸涩的气息,白色的网状丝络紧贴在果肉紧实的瓣儿上,沈衍剥下来尝了一个,甜的,便放心的递给了李慕白。
那兔子慌忙道谢,手忙脚乱地想把碗放下,沈衍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在粥和兔子人仰马翻之前接过了碗,顺手将橘子塞进了他的手心。
“很甜,我试过了。”
李慕白楞了一下,手心热的出奇。
冬天的热是个外力使然伪命题,酸甜的果粒接连在舌尖迸开,淹没感冒冲剂留在舌根上的苦涩。
“周六那个展会,在那裏来着?”
沈衍勾了下唇角,用勺子搅动着粥:“第十区,等我来接你。”
临近晌午,雪终于开始化了。
这一届招收的实习预备役不多,剔除临时加塞的应揽舟,剩下的人数凑不满两只手。那蝴蝶扒拉着名单从头看到尾,到底也没看见许梦晚的入选信息。
陆乘风在一旁看着他把触角蜷起又放开,纠结的几乎要团成蛋,伸手呼噜了两下他的脑袋瓜,宽慰道:
“今年筛选的时候她没有递交资料,现在到了最后了,名单上自然不会凭空蹦出来只狐貍,说不定明年人就来了。”
应揽舟瞧了他一眼,估计是听进去了,怏怏把光屏一放,仰面朝天躺在椅子上,过了会儿,也不知道脑回路转了几圈,问:
“人鱼那?”
现如今的人鱼海了去,按编码称兄道弟都得把信息表排到明年,陆乘风压着太阳穴:“哪条人鱼?”
“抚育院裏的那条,阿莱夫,他去什么地方了。”
得,陆乘风和这条人鱼算是彻底有缘无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就连拿了搜查令调查抚育院地下室的时候,这人鱼也早就连鱼带盆一并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