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应揽舟的房间其实很好找,不过这完全得益于,他对科尔研究院的认识也不过是这一条幽深的长廊,和长廊尽头紧锁的房间。
和诺斯一样,应揽舟的幻境同样依托于自己的认知,认知达不到的地方,就会被其他熟悉的事物替代。
陆乘风想,研究院应该也不养小白花,同样也不会靠墻放着简易衣架和红酒柜。
衣架是显然是陆乘风家裏的,上面还挂着两件他的替换制服,的胸章在洗涤的时候丢了无数个,最后干脆缝死在口袋上,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制服旁边,是应揽舟灰色的连帽卫衣,垂下的绳结上一边一个陆乘风的小皮筋,有时候是蝴蝶,还有时候是兔子。
这只大蓝闪蝶对他的长发有时候会表现出超出本人的热情,包括但是不限于洗澡时候搓泡泡,还有把他按在床头捣鼓呼呼作响的吹风机,一边给陆乘风吹头发,一边哼光屏裏学来的广告曲。
不过他倒是从来不让陆乘风给他吹,偶尔几次被抓住,也是浑身刺痒的缩起脖子,触角打着卷藏进发丝裏,在热风的指尖的摆弄下,狠狠打一个哆嗦。
果然,陆乘风又往前走了两步,左拐的装潢变成别墅的浴室,湿哒哒的水渍像是刚刚被使用过一样,还翻涌着缕缕热气。
应揽舟,在某种情况下而言,真的是很好懂的一只蝶。
不挑食,但是喜欢吃玫瑰花,说他又呆又楞,还不如说完全不在乎。他身上有着一种天然的矛盾,这种矛盾一部分来自他自己的不解,另一部分,则是反抗。
陆乘风始终觉得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温吞,在虫茧之下,应揽舟反抗的方式隐蔽且惨烈,最终要么杀死自己,要么毁掉所有。
随着慢慢走入走廊深处,那些陆乘风所熟知的事物终于消失,白色的墻面上空无一物,不断向前延伸。
他快步向前跑,攥在手心裏的氢气球被扯在身后,风筝一般擦着墻面疾驰而去,他跑过转角,昏暗的光线打亮一隅,天窗之外,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但是这一次没有人停留,也不需要停留,这扇窗,太窄了。
蝴蝶飞不出去。
门就在眼前。
陆乘风伸出手,带着些许汗渍的掌心推开虚掩着的门,他没有想象构想中的慌张,一切都理应如此。
吱扭一声闷响,应揽舟伏在柔软的毛绒床垫上,触角勾着栏桿,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令人上瘾的情绪因子,不知道是被谁留下,短暂充当了他的玩具。
头顶上毛线钩织出来的蝴蝶风铃叮铃作响,他翻了个面,脸蛋上的枕头印儿红扑扑,风铃慢悠悠的在他眼睛前面兜来转去,很快恢覆了平静,
空气裏有别的味道。
陌生人。
幼年时期的蝴蝶还没学会怎么管控自己的精神异能,随时随地都在扩张的精神网稍不留神就会蔓延的无法预计,任何人细微的动作在他这裏都是被放大,变成尖锐的噪音。
应揽舟蜷起触角,把脸颊贴在床畔的栏桿上——毛线钩织的护网出自诺斯的手笔,摸上去有种扎实的安稳。
他好奇地看着门口的身影,一根细线竖起,末端上挂着个膨胀的圆球,少年踌躇着在地面上蹭了蹭脚尖,过了很久,才从暗处走进来,轻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