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那时我爸常常这么做。
他说生病的人是招人疼的,要是生了大病,那是铁定不会惹人生气的。
可我没有想让自己生病。
再睁眼我已经在床上躺了不知多久,身上被扒了个干凈,封樾一件衣服也没给我留下。
浑身发软,我尝试着动了动,才从沈重的被子裏伸出手来,摸到自己的额头。
还有些烫。
至少我知道自己是发烧了。
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拉过一边的靠枕垫好,空洞地看着墻上的挂钟。
现在晚上八点,应该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难以想象自己给封樾找了多大的麻烦。
(四十三)
昨夜我只记得我头重脚轻地倒在他怀裏。
不是为了求欢。
他握着我的腰将我扛抱起来,我眼裏一片黑色,几乎立刻就晕了过去。
我只微弱地记得手掌和额头被微凉的东西贴住,身上高热便缓解了许多。
可能我喃喃地说了什么话,黑暗的脑海裏只有我爸我妈频繁地出现,最后我看到了封樾。
我好像回到了他刚来的那一天。
我在花店裏整理着东西,抬头望见他撑着那把黑色的伞站在雨裏。
专註地、一心一意地看着我。
我想朝他跑过去,但迈开腿变得很艰难。
一推门,雨声很大,声音卡在我的嗓子裏发不出去。
我先唤封先生。
看他还是没有反应,我又叫他。
“封樾……”
“封樾……”
(四十四)
有人推门走进来,那个人只可能是封樾。
我偏过头朝那边望,封樾身上穿着宽松休闲的居家服,手裏拿了一杯水,还热腾腾地冒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