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冬去春来,岳心在岛上又长了一岁,钟绣如过年的时候来了几天就又回了县城,她们现在这种分离的局面实属令人无奈。
岳埔接连来了两封信,他在南安劳改,也是要起早贪黑地做农活,可是看他信裏的描述,他好似从劳动中又找到了新的乐趣,现在空暇时候正忙着画植物的成长周期图。
灾难的火在他们的土地上烧了起来,但还好火势没有太猛,也没有再猛。岳心总算是放下心,继续忙活起自己的事。给村裏人画画的任务还在继续,自从七成地还原了阿宽爸爸的画像之后,陆陆续续地就有人上门来找她。冬日农闲的时候,她几乎都在为这件事忙活,只有过年几天才得了空,闹得还在追她的阿宽是一阵委屈,一开春就抱着那株长大了点的碧桃蹲在她家门口。
“这桃树可快抽芽了,咱们得快点把它移栽到我家院子后头,不然就来不及了。”
岳心不慌不忙:“我把这些画稿归置一下就跟你过去。”
阿宽也跟着她进屋,“再等我修整的平地又要长草了。”
“哪裏就那么急了?你昨天才拔过。”岳心嘴上说着,仍是放下画纸,先将它们放到了柜子裏。
阿宽噙着笑看岳心收拾,话裏仍有些吃味:“你昨天也才去水云婆家裏画过。”
“水云婆着急,怕拖久了自己忘了儿子的模样,所以我昨天赶了一晚上,今天拿过去给她看看。”
“那我就不吃醋了。”阿宽大胆上前搂住岳心的腰,将下巴搁到她肩上,“一会儿先跟我去海边好不好?我们俩好久没单独在一块待着了,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脖颈处的痒意让岳心躲了一下,但阿宽就是没放开她,她微微侧头,揶揄他:“你还知道你没追到我呀?那你现在这样,合适吗?”
“你点头就合适了。”
岳心掰开他的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又蓄起来的长发,“帮我把桌上的小花瓶拿过来。”
春天一到,头发生长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不少,岳心的长发如今又快要及腰。她将头发散开,只用细长的发带绑了上边挑出来的两股,又挑了两朵长枝小花缠上,看着镜子开始调整。
阿宽倒也没有心急,撑着头坐在方桌旁边安静等着,他还挺喜欢看岳心打扮。
“心心,你真漂亮。”
岳心对此很是受用,她笑着偏过头,让阿宽出现在镜子裏,“你也好看。”
阿宽眼珠一转:“那咱们算不算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你上村裏走一圈,保准每个人都说你貌比西施。”她用了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但却感受到了掷果盈车的快乐。岳心固定好花的位置,走到阿宽面前凑近了让他瞧,“好不好看?”
海岛的早春已经不是太冷,只要早晚加件外套也就行了。早年间岳心会有一整柜子的连衣裙替换,但现在她只能有素色的衬衫和长裤,这很让爱漂亮的女孩惋惜,还好随着她五官的长开,这种苍白古板的搭配并不能阻挡她的美。
阿宽牵住岳心的手,满心满眼裏都是她:“特别特别好看。”
“那走吧。”岳心没有再抽回,直接扣住阿宽的手,走到了他前头,“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