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去哪了。”
陈向晚站在二楼围栏,垂着视线看着医院一楼神态各异的病人家属,轻声问道。
“知寒,这裏的---”
“稍等。”
陆知寒的声音来得晚一点,不知道刚刚说了些什么,嗓音还带着笑意:“刚刚在开会。宝贝,怎么了?”
又是开会。
他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六个小时。
陈向晚扶了下栏桿,她半蹲下,手臂松松环住自己,声音很轻的说:“好啊,我是想你最近很忙,怕错过你的生日。陆知寒,你来见见我吧。”
“再过几天---”
“后天,就后天,好吗?我想看见你。”
女生声音绵软,陈向晚很少会对他用这种语气,对面声音停了一段时间,半晌,响起男生略带情绪波动的低哑声音:“宝贝,再说一遍。”
他哄。
两份测试报告就摆在陆知寒手边,加班加点赶出来的给他姑娘的礼物,再不出一个月就能面世。
陆知寒很少对什么东西上心,所以对待陈向晚时也没感觉有什么疏漏。
陈向晚就像面着太阳生长的小草,脆弱无力,不显眼,却永远看着他的方向。
每每想到这点,就让陆知寒有种战栗的刺激感。
陆廷骂他顽劣不堪,他的亲生母亲把他比作没有感情的野兽,所有人顶着恶心的笑脸与他虚与委蛇,可那又怎样,陈向晚是唯独属于他的东西。
永远也不担心会失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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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晚,你疯了吗?!你为了考上这个大学付出了多少努力自己不知道吗!”
凌优优眼睛通红的瞪着被她拉到墻根的陈向晚,控制不住的低吼喊。
她努力平心静气:
“你不用担心学费——我这裏还有十万存款——”
陈向晚轻轻拉住她的手,笑了下:“优优,你知道这些不够的。而且——我长大了呀。”
凌优优看着努力朝她露出笑容的陈向晚,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哽住了。
年幼的她们一直在父母的庇护下,可一但这个庇护的圈子倒了,就需要她们鼎力而上,反过来保护自己的家人。
无论肩膀稚嫩与否,都要抗住。
凌优优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着急的说:“可你还有陆知寒,陆知寒他绝对不会放任你家出事不管的!”
陈向晚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缓缓握了下凌优优的指尖,声音放得更轻:“优优,我有什么资格一定要拉他下水呢?他没有任何责任要帮我。”
他也没有任何责任要为陈向晚改变。
陆知寒在自己的世界中,本身就该万丈光芒。
月亮太刺眼了,她不要了。
凌优优收了声。
她看着陈向晚,最后握紧拳头,抱了抱她,哑声说:“如果你决定好了,我永远无条件支持你。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吗?咱不缺,你等我去和大哥筹钱,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小手术——”
她越说嗓音越抖。
陈向晚侧头倚在她肩膀上,有水滴砸在脸上。
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很轻的颤了颤。
凌优优说:“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我们就不能过得顺利一点?”
她遭过的苦,陈向晚要一分不差的再次过一遍。
“我们已经比其他人幸福很多了。”
陈向晚捏了捏她的手,就像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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