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乌蒙裏轻轻垂眸，他将脸歪向一侧，视线落在沈晚意的脸上，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落下的是那些肆意流散在他肩头的发。
散乱的黑发挡住本就熹微的光，他的头发只是长，却并不臟乱，柔顺丝滑如一条黑色瀑布，又似夜幕在人间铺撒，晦暗的光线让他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美，就好像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希腊神话人物。
在与他视线相对时，沈晚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耳鼓裏在“扑通——扑通——”的响着。
她安静的看着，看乌蒙裏伸手抚向她的侧脸，而沈晚意便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抬起头。
眼角余光尚能看清乌蒙裏手腕上的血迹，血不再往外涌，但已经出现的血却没有消失，红色的，干涸在他雪白的身体上，刺目惊心。
乌蒙裏却毫不在意，腕骨上的疼痛几乎成了习惯。
他将脸压得更低，鼻尖抵在沈晚意的侧脸上，语气戏谑：“喜欢我的眼睛？”
两人温热的呼吸开始交错纠缠。
沈晚意感觉有什么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接着，她被控制着，掌心落在一片柔软的腹肌上。
沈晚意后知后觉的眨眨眼：“等等……”
乌蒙裏眉心微蹙：“怎么了？”
沈晚意满眼都是错愕：“我只是个灵魂，为什么我可以摸到你？”她忍不住用手指揉捏了一下乌蒙裏的腰腹，过后惊嘆道：“哇，好真实，还有体温。”
乌蒙裏：“……”
旖旎的气氛被打散，乌蒙裏很快松开沈晚意，白皙的面上也多了丝淡漠。
沈晚意却暗暗松了口气，看着两人恢覆安全的距离默默吐槽：她都不知道乌蒙裏是人是鬼，哪敢跟他靠这么近！
乌蒙裏有些失笑，沈晚意太好懂了，她想什么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他用暗哑的嗓子解释道：“我不是鬼，我只是被人关在这裏而已，至于你为什么可以摸到我，大抵是因为灵魂状态的你与我同属于黑暗属性吧。”
说着，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我被关了很久很久了……”
沈晚意下意识问道：“是谁关的你？为什么关你啊？”
乌蒙裏的视线立刻落在她的脸上，一双异瞳裏似乎有星河在流转，他问：“你真的觉得我的眼睛好看吗？”
沈晚意毫不迟疑道：“当然，它们像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宝石。”
听她这么说，乌蒙裏的眼中便带了些潋滟的水光，他的嘴角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表情苦涩：“可我却是因为它们才被关在这。”
随着他的话落，只听“唰——”的一声，在乌蒙裏两侧白皙的肩胛骨处忽然展开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