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蓝莹莹的眼睛就像海上浮冰,李烬霜不经意撞上去,未到粉身碎骨的地步,却也惊魂动魄。
他紧盯着沈濯一举一动,稍微侧身,做出防备的姿态,小步后撤。
“旁边还有两间竹屋,就是凌乱了些……”李烬霜干哑着声,“不如,你先在我这床榻上将就一夜。我去竹屋便是。”
沈濯堵在门口,笑了笑,眼神暗昧不明,道:“何必要这样麻烦呢?”
李烬霜脊背一个激灵,连牙齿都在打颤,隐忍片刻,垂着眼睛。
“沈濯,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共处一室,于理于情都不妥当……”
“我们两个的事,我们觉得妥当就好了。”沈濯朝他步步逼近,“我倒是觉得没有不妥,那便是说,你觉得不妥了?”
李烬霜听他说完,几乎快被一个“妥”字绕晕。沈濯怎么这么较真,别人说的话,他只听他想听的,按照自己的理胡搅蛮缠一通,钻些千奇百怪的牛角尖。
“明明是你让我过来的。”沈濯道。
“我……”李烬霜百口莫辩。
是让你进来了,可没让你做出这副要把人生吃了的模样。
沈濯讽笑一声,眉目一凛,两道宽袖无风自动,涌出一股强劲的妖气,重重摔上了门。
月光被挡在外面,室内一片漆黑,唯独妖龙的眼睛闪着幽微冷厉的光。
李烬霜觉察到危机,退无可退,急道:“沈濯,你不能因为救我一命,便要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沈濯扬了扬下巴,半是嘲道:“救你一命你就是我的人,凭什么不能?”
李烬霜烦闷地闭上眼。简直跟他说不通!
他上前一步,道:“你让开……”
话音未落,沈濯抬起右臂,衣袂上飘扬的天水绫遽然飞出,击中李烬霜腰侧。这一下力道适中,恰巧够带偏他的身形,李烬霜歪斜两下,踉跄着倒上床榻。正要爬起,一道银白身影紧跟而来,两只修长大手禁锢着他双肩,把他死死摁在身下。
李烬霜躺倒在榻,预感到即将会发生的事,羞愤不已,惊呼道:“沈濯,你敢乱来!”
床榻四周云雾似的纱帘姗姗降下,将二人笼在旖旎的帷帐中。小窗半开,屋内有风有月,交迭的影子嵌在纱上,宛如两座亘古相依的山峦。
李烬霜发丝散乱,怒目圆睁,盯了盯肩上抓皱了衣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