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不痛的。他瞇着眼睛打量四周,本以为自己还在阴森冰冷的刑部大牢,没想到一睁眼,便看见了弟弟趴在自己的床前守护。
“绛儿?”秦络声音沙哑的开口,唤了一声秦绛。
“哥,你醒了?”秦绛红肿着一双眼睛,惊喜的看着哥哥。
自从哥哥从刑部大牢被人抬出来后,秦绛便守在哥哥床前。三天三夜了,哥哥一直陷入昏迷,背上身上伤痕累累,双手十指骨裂,高烧不退。冯晏和徐洵都来探望过,徐祭酒也来了,还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大夫细心的把了脉,开了药方,却依旧保守的说,病人能不能挺过去,全看他的求生欲。若能醒来,则度过了最险的关头。
如今哥哥终于睁开了眼,秦绛松了一口气,又哭又笑的说道:“哥,你吓死我了。”
秦络心疼的看着弟弟,见弟弟黑眼圈那么重,估计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他安慰道:“哥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
秦绛嘟囔道:“哪里是小伤,他们刑部也太狠了吧。”
“现在都过去了,你也去歇息会儿。”秦络说道,“有秦婶在,哥没事的。”
“是啊,小少爷都三天没歇息了,快去睡吧。”秦婶在旁也劝道。
“好。”秦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哥哥,听话的回屋休息了。
秦络在床上一躺就是一个月,在此期间,秦绛一直没有去太学上课,日日陪伴在哥哥病床前,端茶倒水,伺候汤药。秦络看弟弟小小的个子,双手端着大碗摇摇晃晃的走到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要给自己餵药。秦络心里感动,又觉得有些滑稽。
可惜秦络他的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包扎着,没有办法自己拿勺子喝药,只好配合着弟弟,让他一勺一勺给自己餵药。他真没想到,秦绛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照顾人了。
一个月后,秦络身上的鞭痕已经慢慢好了,唯有十指骨头还未好全。秦络有天看着弟弟,问他,“你是不是该回去上学了?”
“哥,我不想去。”秦绛撒娇道,“让我陪陪你吧。”
“一个月了,够久了。”
“可博士讲的那些东西,我都学懂了。”秦绛的声音有些低落,毕竟,本来他现在应该去内舍,学习新的东西,但是经此劫难,秦绛只能继续待在外舍,学习最基本的四书五经。
“真的学懂了吗?”秦络认真的看着弟弟,说道,“四书五经背会容易,理解很难。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自己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涵义。所谓温故知新,再学一遍,或许理解更深刻。”
“我知道了,哥。”秦绛小心翼翼的看着哥哥,“可我能不能等你伤好了再走?”
“不能。”秦络断然拒绝道。
“哥,你自己在家……”
“我在家有秦婶照顾,你瞎操什么心?”秦络打断了弟弟的话,“明天就给我乖乖回太学读书去。”
“我不想去。”秦绛脖子一梗,“我没有考入内舍,谁知道那些同窗背地里怎么笑话我。”
“你现在觉得丢人了,交白卷的时候,很有魄力嘛。”秦络半开玩笑的说道。
秦绛偷偷观察了一下哥哥的表情,他犹豫了片刻后,双膝落地跪在床前,“哥,我知道错了,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哥,你……你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