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玻璃糖
乌苏怔了片刻。
经由这道格外熟悉的声线敲打上神经,才陡然回想起——
她还没接到乌愫报平安的电话。
扒上栏桿向下看,就见乌愫在视线不明的黑暗中一步跨两个臺阶,急到连开手电照明都来不及,气喘吁吁的往楼上跑,鼻息重到她跟她隔了三层楼都能清晰的听到。
花白的光芒更变线路,打出片片不规则的阴影,自脚下转到栏桿与栏桿围起的不算小的缝隙内,为楼下仓皇急促的人照明了前路。
“愫?”乌苏出声宽慰道:“别着急,慢点上,小心摔了。”
满头大汗的乌愫听到她的声音,边往上跑边拽着栏桿仰头望她。
她埋在不断晃动的阴影中应了她一声:
“苏苏?!你还好吗?!!”
“呵,还有空关心别人,”抱着猫的温如栀慢慢悠悠的踩上最后一节楼梯,转弯,经过她身后时,风凉话擦过她的发丝,响了一楼道,“有空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
“我就是在关心我自己。”
“哦哦哦,是是是,如果你妹的名字叫“我自己”的话。”
“我没跟你开玩笑,栀子。她就是我。”
“我也没跟你——”
温如栀欠不喽嗖的阴阳怪气着,都不用看她表情,光听语调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她敷衍到一半,刚碰上臺阶的脚尖骤然停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转头,“——不是,乌苏,你说什么?!”
“我说,我真名其实不叫乌苏,叫乌愫。”
“?”
“?”
“?”
“不是,姐们儿,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乌苏懒懒的趴在栏桿上,註视着乌愫跑上三楼的转角,须臾之间,抬头闯进温如栀骤缩的瞳孔之中。
她一字一句为她解释,很有耐心,“我说,她根本就不是我妹,是我。”
“我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懂?”
温如栀听着,满脑袋问号,“不懂。”
“不懂拉倒。”
“......”
“......”
“所以说,你和她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人格分裂才分裂出两个性格不一样的人?她是在这个世界裏的真实存在的人,而你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人?”
“这不是听懂了?”乌苏斜撂她。
“我宁愿我没听懂,”
也好过从她嘴裏得知这么离谱的事情。还偏偏是现实,必须要接受的现实,“你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啊?”
“生命起誓。”
“......”
“...好离谱......那你会一直呆在这裏吗?还是说,会跟那些狗血穿越剧裏演的一样——”
“——对,我马上要走了,估计过不完年吧。”
“就不能多呆一阵子?”
“不能。”
“那你...还会回来吗?”
“可能不会了吧,”毕竟该在这个世界裏做的事情她全都做完了,也没什么再回来的必要和意义了。但她没有把话说死,照顾着温如栀的情绪道:“不过也可能会。”
言罢,她还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温如栀紧紧盯着她,沈默不语的,独自消化着这个“离谱”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