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不如春风十裏
蓝影公主转身便出了凌霄金殿。
漂浮于九霄天界的数重仙境之间繁花似锦,可居住在九重云霄的千百年裏,这裏的风景早已看腻。在人间,夏日的芙蕖,春日的合欢,盛秋的金菊,冬日的凌梅依照天司命的安排,轮番开放,各有千秋。
可在天界,春凉宫合欢嫣红,流云臺芙蕖灼艷,傲来阁彩菊垂地,白玉轩红梅剔透,九霄浮云千变万化,宫廷繁华一成不变,她早已看倦。
她漫无目的的走了走。
在一处水云臺,芙蕖花开得正好。在层层迭迭花影之中,在一处朱红凉臺之处,有一蓝一白的人影在花枝间隙中,若隐若现。
白衣的女子坐在凉臺的栏桿上,嘴裏咬着半块云糕,漆黑如墨的圆杏眼带着笑意,两条腿迭着,坐在凉臺栏桿上,一摇一晃,嘴裏乐呵道:“你是没看到那龙三是被打的多惨,我真是想起一次笑一次。”
蓝衣女子轻轻拧起眉,半带斥责半是恨铁不成钢似得,带了一点色厉内荏道:“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那白衣女子又咬下蓝衣女子递给她的另一块云糕,仰起头来,像是鸟进食似得,往肚子一吞。那蓝衣女子好笑又好气道:“都进了仙阶这么久,还是改不了这陋习。”
那白衣女子跃下栏桿,往那芙蕖花池边走了一走,随手摘下那开得正好的芙蕖花,往耳边黑发上一别,臭美似得笑道:“你说我美不美?”
那蓝衣女子嗔道:“别臭美了,小心仙界的侍婢们看到你随意践踏花草,又回去禀告天官,说你破坏天界环境,又给你参上一笔。”
满池微风拂动,带来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那淡雅的花香从莲池而来,甚至带了一丝荷叶的清甜苦涩。
那白衣女子把那芙蕖放回去,那花朵的青色的端口一触到那青且直的莲枝,那断口立刻覆原了。那只芙蕖又俏生生的立在了枝头,数重花瓣随风轻舞。
那蓝衣女子看着她伸出手放生芙蕖的背影,像是长者一般严苛谨慎的面容渐渐融化,眼裏突然流露出一抹温柔的光。
蓝影心裏猛然一冷,那个穿着最尊贵的小公主,小巧的身影掩在层层迭迭的花枝后,在满丛繁花中,双手捏住凤羽织就的裙摆,在艷丽的花朵旁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凤眸,静静的盯着那个白衣的女子。
昆仑山,山生梧桐,梧桐栖凤凰。
天帝老爹说发威就发威,真的把这个最宠爱的蓝影公主给困在了这昆仑山上,受那九天雷霆之罚。
第一天的时候,那只漆黑的小小鸟立在九霄雷霆之下,硬生生的挨了那刑罚。方圆数裏之内,除了梧桐树,皆是被那九环闪电劈化为飞沙走石。隔着老远,味觉最差的穿山甲都能闻到烤肉的香味。
天帝悄悄而来,化作山精的模样,盘着腿坐在那梧桐树上,带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愤愤的幸灾乐祸道:“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痛了吧,知道错了不,还敢不敢再去拔东海龙太子的皮了?”
小黑鸟一边散发着烤肉香味,一边恶狠狠的看了看盘腿坐在梧桐树上的老天帝。老天帝悻悻挥袖道:“真是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