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与委蛇
秦烨回来时,等他的人靠在廊柱无精打采,在见到自己时,恢覆了点精神。
他真的还在。
头一次,秦烨没让暗卫紧盯着沈清执,结果让他心情大好,把食物全塞给了对方。
看人吃得开心,他试探,“还跟我回家么?”
沈清执动作一顿,语气莫名其妙道:“累了不就得回去。”
几个月的相处拉进了两人第一次距离,他打着哈欠,下一秒就要昏昏欲睡。
秦烨思考片刻,主动弯下腰,“我背你。”
夜色渐浓,他们走在人群中,连脚下的影子也逐渐交织在一起。
再度闲下来的沈清执,开始尝试着做起糕点来,由于实在不擅长,经常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
这日他看着太监将银针扎进一块瞧不出形状的糕点,确认无毒后,面露难色地把瓷具推到皇帝跟前。
在沈清执期冀的眼神裏,秦烨面不改色夹起块状物体,再一口吞下,糕点甚至来不及在其口中过味。
“如何?”
“还行。”他违心道。
沈清执却十分受用,端起面前的茶水递给他,“糕点再好吃,吃了也容易口干舌燥,快喝吧。”
茶还冒着丝丝热气,秦烨对上水面自己犹豫的眸子,举杯抿了一口,比往日所喝的茶要苦上几许。
他条件反应想将茶掷出,但看见对面坐的是沈清执,下意识又忍了下去,重重将杯子置在桌面。
“怎么了?”
听到这声关切,秦烨不死心地认为方才一瞬间的脱力是幻觉,他想说茶有点苦,沈清执就已经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熟悉的眼神,将他打回了现实。
“陛下,软骨散味道如何?”沈清执左手捂嘴,右手飞速去摸皇帝送他的匕首。
想到即将大仇得报,兴奋得尾音都在颤栗。
软骨散……难道是那个时候!
沈清执没给他思虑的时间,一摸到刀便扯开裏衣往朝心臟刺去。
“住手!”一柄长剑匆忙将他挑开,来人是太子,“你现在杀了他,自己也会没命的。”
“只要他死,我全都不在乎。”沈清执神色悲戚,不杀秦烨,他无法原谅自己茍活于世。
“让开!”
然而太子有所顾虑,他尚未在朝政站稳脚跟,也未彻底得到秦烨的认可。皇帝一旦身死,自己将会失去所有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