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飞魄散了上哪找去?
她这话说得直白,莫要说寒酥,就连一旁听着的容迟和李二百都不免楞神。
容迟道:“她后来莫不是让夺舍了吧?这个白莲跟以后的那个根本就不像一个版本啊!”
李二百想了半晌,才道:“可能…可能白姑娘一人久居深山多年,难免寂寞,性子也收敛了些。”
“这可不是收敛了些,基本上等于换了个人。”
寒酥楞了片刻,挤出一个笑来:“姑娘还真是……心直口快。我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家族落败,也就成日裏抄抄书、写写字,勉强糊口度日罢了。”
“能念得起书的人家再差能差到哪去?”白莲道,“你不主动同我讲,我也就不问你别的,只是这地方也待不久,你身上还有伤,自己去寻出路吧。”
寒酥忙道:“姑娘说的是,待雨一停,小生便走,绝不会叫人发现平白辱了姑娘的名节。”
闻言,容迟道:“哈兄,你别说,这人跟你还真有点儿像。”
李二百没觉出来,问:“容迟觉得我们像?可我却觉不出来。”
“挺像的,说话都挺有礼貌。这时候的白莲似乎还是个在山野裏长大的姑娘,遇见这种翩翩有礼的小公子,动心也不足为奇。”
容迟还正琢磨着,却听白莲突然嗤笑一声。
寒酥楞了一瞬,问:“姑娘笑什么?”
白莲道:“你若真坏了我的名节,教他们随便拉了我去浸猪笼、烧死、打死的才好呢。好歹是个不膈应人的死法。”
闻言,寒酥微微蹙眉:“姑娘这是何意?万物皆有灵,人生一世更是不易,自己的命,才更应该珍之重之。”
白莲瞥了他一眼,语调淡然听不出什么起伏:“那你觉得,是活着被家裏人当做玩意儿一样卖来卖去好,是自己一条麻绳吊死还能被拉去配阴婚好,还是坏了名节被人唾弃直接随便打死草席裹尸落个死后安宁好?哪个都不好,但我选最后一个。活着的时候已经够倒霉了,死了我就想要个安宁,到时候跟别的孤魂野鬼在一块儿,指不定谁怨气更大当地主呢。”
一时间一片寂静,谁也说不出什么。
半晌,容迟听见李二百的声音传进心裏:“白姑娘以前好可怜……虽是女儿家,可到底也是亲骨肉,就好比舅舅虽觉得阿午力气太大,可到底还是疼他的,也喜欢阿午同他撒娇。至亲之人,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下如此狠手。”
“阿午生在你们家,我说句不好听的,那真就是她的福气。换别人家裏有这么个女儿,吃得多力气又大,儿子就是能干,女儿早就被当成怪物了。”
“有个这样漂亮的女儿,也不心疼吗?”
容迟笑了下,自己也听得出来笑得有些勉强:“你还会夸姑娘漂亮呢?我还以为你这么怕女孩子近身,就从来没敢看过她们长什么样呢……生得不好看的人埋怨自己没有一张漂亮的脸,可生的好看的人未必全都为此感到庆幸。穷人家的女儿漂亮,是要命的。”
李二百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