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存在(五)
年少的时候以为幸福也就是简单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虽然没有钱,没有奢侈的生活,但是就想和全世界宣布说我们很幸福。
那是一种从心理到生理的幸福,好像喝的水都是甜的,好像吃的米饭都是山珍海味,连马路上车子压过的噪音都是美妙的,连家裏在冬季的下雨天漏水也是浪漫的……
两个相爱的人可以依偎在一起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烤着暖气,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又会有谁会恶作剧把另一个人亲醒,继续或迷糊或昏沈地说说话,接接吻……
简徒和莫帆在一起,过了疯狂的热恋期,也过了磕磕绊绊的磨合期,明明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好像非常契合,生活在一起,就很好,很好。
哪怕这样的幸福没有任何人能够分享,但是两个人知道,就足够。
可惜的是。
大学象牙塔单纯的生活,总有结束的一天。
两个人会面对大四,面对毕业,面对就业,也要面对……
分离。
大四下半学期的时候,莫帆的工作已经定下了,是市裏的一家杂志社。还没毕业,他已经在那边带薪实习了好几个月,边工作边准备毕业论文,非常辛苦。
很多时候简徒心疼他,让他毕业了再开始工作就好。
莫帆只是说:“我是近朱者赤,和你呆久了总算是有点上进心,你可别给我抹杀了。”
莫帆喜欢那个工作,每次拿到工资都炫富地和他说:“亲爱的,快,我要包小白脸,就你了,走,一起出去奢侈一吧。”
简徒喜欢看莫帆神采奕奕的模样。
而简徒上了大四以后就在准备国家司法考试,也陆陆续续地考了当地几家事务所,几乎都进了面试,最后向他抛出橄榄枝的也有好几家。
莫帆帮着他琢磨哪家的待遇更好,哪家会更适合他未来的职业规划。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两个要离开象牙塔的人要开始新的人生旅程……
然而,
五一假期的那个周末,简徒回了趟邻市的家,然后什么就都变了。
简徒再回来的时候,莫帆一眼就看出那个人的不对劲,想问,还是忍住了,等着简徒自己和他说。
那时候的莫帆异常淡定,他比谁都清楚,该来的总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那天是简徒的生日。
莫帆嚷嚷着要亲自下厨给简徒做好吃的。
简徒不放心,一路陪着某人在厨房裏折腾了一个下午,最后五个菜裏只有两个菜能吃,其中一个还是买来现成的切一下就能上桌的那种。
莫帆卯足了劲儿,最后见到饭桌上孤零零的两盘菜,脸色不太好。
简徒只说:“没关系,还有蛋糕。”
于是两个人唱了生日歌,许了愿望,吹了蜡烛。
吃了简单的饭菜,吃了蛋糕。
接了吻,做了爱。
什么都齐全了。
莫帆难得那晚上特别安静。
终于,简徒抱着莫帆说出沈默了好些日子的话,是沈重的话题:“我妈妈查出心臟病,家裏瞒了我大半年,只说不严重,但是每天都要吃药,回去的时候看见我妈妈晕了一次。”
“嗯。”莫帆身子一凉,接下去会是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出大半。
“我爸让我回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