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四周黑得和深夜没有任何区别。厚重的落地窗帘与地毯相接的边缘处,有着这个房间唯一的亮色。浑身都痛,太阳穴更是“突突”跳得厉害。
我挣扎着支撑起上身,却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顿时接触到光裸的肌肤。我定在那裏,昨夜的记忆如上涨的潮水一般涌来,止都止不住。
我猛然转头看向身侧。偌大床铺的另一侧空空荡荡,只剩下凌乱的床单和枕头皱着眉头,冷冷地望着我。
“夫人,您还好吗?我要进去了。”
窗帘被“刷”地拉开,强烈的光线突如其来,让我的视野和脑海变得同样茫然。过了好久,我才渐渐看清萧池那张美丽的面孔。那张完美、却永远像面具一般冷然又无懈可击的面孔,此时竟真实得让人难以置信。
她如娃娃一样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那裏面的颜色亮得有些怕人。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深红色的印记斑斑,寓意鲜明。
我悠悠靠上床头,不紧不慢地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上:“有事?”
萧池的面具应声瞬间归位。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她微微低下头道:“夫人一向早起时间固定,今天午餐已经备好,却还未见您起床,怕您有什么不适。”
“没事,就是有些累。”如愿看到萧池脸上的面具再次摇摇欲坠,我微笑道,“我现在起床,然后就可以送午餐上来了。”
萧叔进来收拾餐具的时候,我正坐在书桌前修图。我略略侧身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收走,然后立刻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浴袍并不能遮挡颈侧的点点红痕,我十分想避免这不必要的尴尬。可萧叔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静静立了片刻,开口道:“夫人,午餐不合胃口吗?”
“没有,是我自己胃口不好。”我盯着屏幕,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萧叔似乎踌躇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先生早晨离开的时候吩咐,不要吵醒夫人,所以也就没有叫夫人用早餐。夫人午餐也用得不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手下一滑,屏幕上蓦然出现一道诡异的线条。用左手撑住额头,我闭目揉了揉眉心:“萧叔,萧先生昨晚为什么过来?”
“夫人,夫人昨晚进去浴室很久都没有出来。门锁着,敲门您也没有应。我们担心您有危险,恰好先生回来,就告诉了先生。”
“不,我是说,昨晚,他为什么会过来这裏。”
萧叔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我的话。在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也不知道答案的时候,萧叔终于开口:“这裏是先生的家,若非公出,先生每天都会回来过夜。”
我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萧叔。萧叔迅速低下了头,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脖子上暧昧的痕迹。
可我已经完全将什么尴尬不尴尬的问题抛到了脑后。他说什么?每天?
“他最近一个月在出差吗?”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嗡嗡作响的原因,我觉得此刻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奇怪得很,像是在尖叫。
“没有,夫人。先生这一个月都在本市。”
“所以都有回来?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