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洵坐在咖啡厅裏等人。
他低头看了看表，时针稳稳指在两点五十九分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沈先生？”
沈应洵站起来，代替了服务生的工作，给来者拉开座椅：“宛女士。”
“抱歉，我是不是来迟了？”
“没有，很准时。”沈应洵跟着坐下，问：“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吧，”对方一笑：“到了我这个年纪，怀了孕不能再随便乱来了。”
沈应洵点头表示认可，叫了杯白开水，静静打量着她，等待她先开口。
她已经不年轻了，虽然穿着打扮雍容华贵珠光宝气，却难掩眼角的皱纹和微微松弛的皮肤。只不过相比那天在医院一瞥时看到的漠不关心，现在她脸上却明显多了一丝慈爱温柔的味道。
“之前相信我先生在电话裏也和您这边沟通过，”她礼貌的说着，语速适中，从容有度：“我就不再重覆了。不知道沈先生今天约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沈应洵勾起嘴角：“因为我觉得有些话，需要和您当面说清楚。”
宛女士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阳阳是个七岁的孩子，他是个人，不是个宠物，也不是个赠品，任凭你们做父母的，想要就把他带走，不想要了就丢回来。”
沈应洵悠悠道，看到对方脸上浮起意外的神色，“宛女士，您也知道，阳阳和我们家，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们这样没个定数，我们也不敢随便收留。毕竟我和我表弟是开店的，而不是开收容所的。”
他这样以退为进果然让宛女士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她不愧为事业上的女强人，很快便恢覆了镇定：“我如果没记错，钱先生是很在乎这个孩子的。”
沈应洵面色不变，微笑道：“但是和您先生一样，他也是会有自己的家庭的。”
宛女士脸色变了。
“所以原谅我没办法接受，您先生当初自己没有孩子，就以治病为要挟，坚持把阳阳从我表弟身边带走，现在又非要把孩子送回来的行为。难听点说，”沈应洵直视着她：“我觉得这很自私。”
“这是我的意思。”宛女士倒也没生气，喝了口水才说：“也不瞒沈先生，我先生其实并不舍得把阳阳送离身边，只是拗不过我而已。”
“其实一开始我就很反对他为了阳阳，不顾自己的身体。只是当时医生说我们可能没办法再有小孩，我才心软了。”
“我们家的条件，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可是……”她笑了下，指了指自己凸起的腹部：“沈先生可能不知道，为了怀上这个孩子，我吃了多少苦头。我付出了那么多，就绝不能容忍我的亲生孩子，将来只能得到他父亲一半的爱。”
沈应洵打量了一眼，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岁数，怀孕必然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由衷道：“你很了不起。”
“所以我希望沈先生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知道这么做对你们兄弟并不公平，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支付一定的生活费。如果还有什么经济上的需要，沈先生大可以直接开口，我现在就能签支票。”
“另外……”她顿了顿，又继续道：“阳阳始终不愿意叫我一声妈，和他父亲也很是疏离，转学之后成绩也是一落千丈。我看得出来，他并不愿意呆在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