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薄媚起了个大早。
……好吧严格意义上说是在她可控的能力范围内起了个大早。因为发病昏死过去的时间要抛去不算。
所以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屋子里只有服侍的婢女,在整理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轻手轻脚往桌上摆放午饭。
她睁开眼,先定了定神,试着搜寻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发觉它们顺畅清晰,也很连贯,大概没有丢失哪个环节。又想起来昨天慕广韵说要带她一起去封地视察,一骨碌坐起身来,向婢女问道:“世子呢?”
婢女被她吓一跳,手里碗筷哗啦啦掉桌上,然后不知道该先捡碗筷还是先回答公主问题,支支吾吾手足无措起来。薄媚“哎”一声,掀开帷帐,赤足走过来帮她捡起。一边还嗔怪道:“紧张什么?我很可怕吗?”
“不、不是……”
声音清脆稚嫩,还透着点儿天真,想来年纪不大。薄媚忍不住回头看她,见果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眼皮使劲儿往下垂着,不敢看她。嘴角亮晶晶的,泛着油光。
薄媚挑眉,又去看桌上菜肴。见烧鸡盘中摆盘不太对称,好像缺了个口子一般,心下了然。笑说:“好吃么?”
婢女吓得两腿发软,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奴婢不敢了,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公主饶命啊……”
薄媚又笑了,并不生气,却故意拿腔拿调说:“是该死了,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奴婢……奴婢不该嘴馋,不该偷吃……”
“不对不对,还有呢?”
那少女楞了一下,抬头胆怯地瞥她一眼,又连连磕头:“奴婢、奴婢不该偷偷……偷偷喜欢世子殿下……”
薄媚一楞:“……哦?”这是……意外收获小情敌一只?
“奴婢还不该、不该给杉木林那位夫人……不不不、是给那个女人传信……”
“……传什么信呢?”
“就是……就是把公主这边的情况、还有公主和世子在一起做的事情……告、告诉她……”
薄媚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呃逆,满桌子饭菜烹香飘进鼻中只觉得油腻恶心,撑着胸口便要作呕。那婢女吓得脸上都没了血色,赶忙扶她,带着哭腔求饶:“公主我真的错了,您可别吓我啊……我、我没拿她多少钱,就是听她花言巧语把自己说得很可怜,我才帮她的。可是,可是公主您来了以后,我觉得您也不像她说的那么坏……所以我已经不干了,真的!”
薄媚摆摆手,平覆了会儿气息,才说:“无妨无妨,你只告诉我,她是什么人?姓甚名谁?”
“我不知道……”
“那她相貌如何?”跟我比如何?不过后面这句没好意思问出口。
“我也不知道。她整日里戴着面纱,那张脸说是美艷动人呢,可是除了世子,谁都不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