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紫明宫,我见着了三千年未见的未初。
未初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我挨着床沿坐下,替他掖了掖被角:“三千年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他睁眼,虚弱无力地向我微笑了一下:“没事,一点小病,过两日就好了。”
锦砚在一旁拉了拉我:“我舅舅马上过来,你先去我房里坐坐。”
我跟着锦砚走了。
在锦砚住的云悦阁,我有些坐不住。
“锦砚,未初这个样子,已经有多久了?”
锦砚闲闲地倒了杯茶给我:“没事,魂回来了就会好的。”
我手中的茶杯顿在桌上:“这么说,其实他这样已经三千年了!”
锦砚化出一块布,默默地把桌子上的水擦干。
突然反应过来,脖子上戴着的那颗凉凉的定魂珠,我直视着锦砚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未初那里,从前一直只有一颗定魂珠吧。”
锦砚有些被我的气势吓到,避开我的眼睛:“当年救你时用了一颗,没想到他把另一颗也给了你。”
“为什么要这样?”我将定魂珠取下,“我和他到如今也不过只见过两次,就算我是他表妹,他也不必如此待我!”
锦砚按住我的手,把定魂珠强行戴了回去:“白玦,再过个一两万年,你或许就会明白。好好戴着,别让阿初担心。”
我突然有点想哭。
锦砚拍拍我的头:“你手上的璇瑰玉镯,头上的鲛珠链都是护魂的圣物,一定要戴好,千万别掉了。”
“嗯,”我点了点头,“现在可以去看未初了吗?”
锦砚把我按回椅子上:“耐下心来等一会儿,如果好了,舅舅会差侍从来通知我们的。”
我耐心地等了两个时辰,等到了可以去看未初的通知。我步子有点急,险些被门槛绊倒。只见离镜鬼君坐在未初的床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未初安详的睡颜。锦砚拉着我,行了半礼。
离镜转头,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沈声道:“你很像你的姑姑。”
这么盯着我的脸,又说出这种话,他若不是未初的亲爹,我一定拿破云扇扇他。说我像姑姑,还不如说他想姑姑呢。
我没再收敛方才对待锦砚的气势,将青丘帝姬的威严摆出个十成,道:“鬼君此言差矣。白玦虽承蒙姑姑教养,但在姑姑身边待的时间并不长,再则,白玦的容貌自是肖父母,与姑姑也谈不上很像。”
离镜那张比未初还要明艷几分的脸上露出苍凉之态:“阿音教出的孩子,怎能不像她。白玦,未初很在意你,认真待他。”
“未初是我的表哥,又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对他自然会尽心,鬼君放心便是。”
离镜点头:“那便好。本君当年对不住你姑姑,只是,这已是上一代的恩怨。”
“白玦明白。不过,容白玦说句不敬的话。我的姑姑和小姨,鬼君,又对得起哪一个呢?”
锦砚拉了拉我。
离镜笑得有些惨然:“是啊,哪一个都对不起。”说罢,拂袖而去。
锦砚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去隔壁看药炉子。我挨着床沿坐下。未初的魂魄刚刚补好,应还在昏睡。我瞧着他的脸,略觉心酸。他对我这样好,我又该如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