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地知你知我
听到李言蹊的话,邓清夏内心的愧疚又增加好几倍。他辜负了好兄弟的信任,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瞧着李言謑脸色稍微好了些,他才松了口气,邓清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正紧紧扣着李言蹊的手腕,力度大到自己指关节发白。
紧张的并不只是李言蹊一个人。
天知道李言蹊倒下去的那一刻邓清夏有多慌张,跟缆车遇上事故没什么区别了……呸呸呸,柳大美女说了,坏事提多了会变真。还好李言蹊没有出什么事。邓清夏怕言謑撑不到下车,搜肠刮肚找话题,试图让李言蹊保持清醒。
他本来也没指望李言蹊回他话,他们的相处方式就是如此,早就习惯他说十句李言蹊偶尔回一句的状态。
他从来没觉得李言蹊态度敷衍,因为李言蹊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性格,但是他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可以耐心听完他所有的事情,然后用最简洁最清楚的话语来回覆。可以和邓清夏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很多,但是如李言蹊这般能将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全盘托出的朋友,只此一家。
明明已经到了非常虚弱的状态,李言蹊还是坚持给他答覆,不让他冷场,邓清夏感动的一塌糊涂,不愧是他从幼儿园就定下来的最好的朋友!
他想也没想就开口:“你放心,言謑,以后这个秘密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只是情绪一上头,动作幅度没控制好,缆车由晃动起来。
“唔。”
李言蹊面色又白了几分。
邓清夏赶忙闭上嘴,安安静静当个靠垫。因为过于担心,邓清夏完全没有心思去看缆车外的山水,一双小狗眼水汪汪地盯着李言蹊。试图从他脸上诊断出李言蹊此时的具体情况。
邓清夏的视线实在是过于灼热,哪怕是闭着眼,李言蹊也没办法忽视。他抿了下嘴唇,用带着些疲惫的声线道:“邓清夏。”
“嗯,咋了?”
“我不能睁眼,你给我讲讲外面的风景吧。”
“嗯?好哦。”不愧是李言蹊,脑子就是好使。邓清夏在心裏这么想着。轻轻偏头望向窗外。虽然他们住的镇子附近就有许多挺拔的山峰,可是有句诗曾写过“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当你真正身在此山中,一点点升高望远的时候,见到的景色有不一样。
邓清夏想了想,用自己破碎的语言组织能力磕磕绊绊描述道:“嗯,言謑我们现在快到半山腰了,你往下看就能,额……很多树,如果是你亲眼看一定能分清它们的品种,我只认识松树,和教室门口那颗挺像的……额,还有山路,山路下面还有……”
邓清夏终于明白书到用时方恨少是什么感觉了,他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无助的文盲。其实眼前的风景真的很美,但是邓清夏无法说出那种美。他伸长脖子,试图找到更有趣的东西让李言蹊轻松点,他视线投向更远点位置,忽然扫过片波光粼粼的镜面,他定睛一看,是他方才在上车前就惦记的那片湖。
他情不自禁带上几分欣喜,脱口而出:“言謑,这裏真的可以看到那个湖诶,真好看!”
“嗯。”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李言蹊反手又牵住邓清夏的手,像是鼓励一样轻轻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