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习方南是个极为要强的人，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算他的腿仍在隐隐作痛，但当着白哲的面儿，他固执地下了床，换上皮鞋。
当硬邦邦的鞋面儿擦过伤口时，习方南痛得咬牙切齿，只能低着头躲过白哲的视线。
白哲说：“我听大哥说，你受伤了。”
习方南身子故意挺得极直，忍痛走了几步道：“都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那我哥呢？”
“他和帖木儿出门了。”习方南看着白哲眼下黑眼圈明显，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中一动，“你大哥没什么事，放心吧。”
白哲心直口快地，立刻呛呛上了：“枪眼子都对准我大哥的脑袋了，这叫他妈的没事儿？”
习方南眉头一皱，瞪了白哲一眼：“你有火气，别冲我发，我又没招你！”
习方南板起脸训斥白哲的架势像极了白桥，白哲的气焰立刻萎靡了下去，吐吐舌头道：“对不起，我错了，大…”
习方南抄起手边的纸盒甩到白哲的身上，刻意粗着声音道：“你特么给我憋回去！”
白哲结巴起来：“大大…大哥哥…”
习方南想到了射雕侠侣郭襄对着杨过的场景，瞬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动物来比拟白家兄弟俩，白桥就是草原上的狼，白哲就是像狼不是狼的二哈，跟橡皮糖一样粘在习方南身后。
习方南打开电脑工作，白哲就端着手机、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习方南起身接水，一转身就撞上同样拿着杯子的白哲；要是习方南拿起手机，白哲的脑袋就会伸得老长，嘴裏一个劲儿地问：“是我哥吗？是他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习方南觉得自己像带了个孩子——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那种巨婴。
就这样，白哲还是不自觉，凳子一拉，歪着头看习方南：“有空吗，要不要聊聊？”
习方南抱着电脑转过身：“忙着呢。”
白哲对习方南的拒绝充耳不闻，拉着凳子又坐到习方南面前：“像你们华勤天天加班，夜夜加班，是不是会不顾家？同事比老婆老公亲？”
“不知道！”习方南抱着电脑转了个方向。
白哲又执着地跑到习方南面前：“要是你们同事男男女女成天加班出差混在一起，是不是容易擦枪走火？”
这问题问得越发奇怪，习方南眼皮一抬：“你到底想问什么？”
“黄审计那事儿，你怎么看？”
习方南脑门猛地绷紧，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作为上司，是怎么处理的。”
习方南见白哲的重点不在黄审计身上，稍稍安心：“我有什么好处理的，我一不是法官，二不是居委会大妈，他跟谁怎样，与我有关吗？”
白哲静默了一会儿，在心裏的小本本儿上默默写下“道德底线”四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就在习方南以为白哲终于安分的时候，白哲这家伙又开口了，问了个让习方南喷饭的问题——
“你们是天生的还是后期培养的？真的对着姑娘y不起来？”白哲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玩意儿不就撸撸就有的事儿吗，你们是个什么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