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是被疼醒的。
那疼扎在骨头上,又钝又锐,随着呼吸一阵阵往上顶。他迷糊间泄出一丝呻吟,随即死死咬住牙关——只这一动,背臀那片皮开肉绽的伤处便火烧火燎地撕扯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彻底清醒了。
他是趴着的,在自己值房那张硬板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软褥,背后的身体却毫无遮掩,狼狈至极。
更要命的是,屋里有人。
“唉……”
一声叹息从床边传来,黏稠,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气音。
是刘德海。
进宝紧绷了一瞬,脑子转得飞快。现在该是什么反应?一个刚为干爹扛下重罪、被打得半死的“忠仆”,醒来见到恩人,该是什么样子?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肩膀开始细细地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呜咽。哭得情真意切——疼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但那颤抖的幅度、那呜咽的节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甚至在某个换气的间隙,他埋在枕头下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全是自我欣赏——演得好。
“图什么?”